下旨寻过许多曾被先皇灭门的遗孤么?先皇生性如此,纵使没有孤竹倾母妃的事情,未必不会找了别的由头屠戮众位妃嫔。陛下曾说,不喜先皇做派,我知是因陛下仁慈,才与先皇性情相左。陛下,固然孤竹倾母妃有错,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不是孤竹倾的父母,而是先皇!”
“混账!”殷棠一怒之下扳倒了桌案,倾砸在凌莫非身上,“来人!来人!把凌莫非给我拖下去!关入天牢!”
外头侍卫早就听见御书房里面的争执,匆匆跑进来,然而看见殷棠的愤怒全倾泻在凌莫非身上,却是胆战心惊得很,不敢上去。他们向来爱戴凌莫非,不忍抓了他真的如殷棠所言关入天牢,又不敢违拗了此时显然大发雷霆的殷棠,不觉左右为难。
凌莫非从容站起来,背手在身后,叫侍卫把他锁了,漠然吩咐:“陛下安全都在你们身上,警醒些。”
“是。统领。”侍卫低了头,随着凌莫非去了天牢。
殷棠火气还没消了,将御书房中的东西能砸的统统砸了一遍,才没了力气再生气。然而凌莫非的话在他脑中一遍遍的,响得他头痛,震得他心惊。他不能怪先皇,那是他的父亲。所有皇室所有的人,一律把怒气都泄在北狄王和私逃的罪妃身上。恨了,痛恨,这仇才有了宣泄的出口,才能让他们的童年不那么难熬,才能在先皇的喜怒无常随意杀戮中生活下来。恨北狄王,恨私逃的罪妃,恨那两人生下的孩子,二十余年来,没有母亲的悲哀,都在这种痛恨里渡过,消磨。北狄王死,罪妃死,只剩下一个当初的孽种,不恨孤竹倾,不把所有的仇恨都倾泻在孤竹倾的身上,还要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