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地摇头。最后我明白他要什么了。他要我拉开窗帘,打开护窗板。大概他要最后一次看一看白天,看一看外面,看一看太阳。我就拉开窗帘,可是刚刚开始的白昼又阴沉又凄凉,就跟可怜的、临死的人渐渐熄灭的生命一样。没有太阳。阴云形成了一块雾幕遮住了天空;阴雨连绵,天空是那么阴暗,那么悲惨。细雨打在窗玻璃上,一道道冰冷稀脏的雨水冲洗着窗玻璃;天色又暗又黑。黎明的惨淡的光线微微地照进屋里来,勉强跟圣像前长明灯颤抖的灯光争辉。临终的人悲悲切切地看了我一眼,摇摇头。再过一分钟他就死了。
安娜·费多罗夫娜亲自料理丧事。她买了一口极其普通的棺材,租了一辆运货的大车。为了抵偿这些费用,安娜·费多罗夫娜拿走了死者全部的书和所有的东西。老人跟她争吵,叫嚷,从她那儿抢走书,能抢多少就抢多少,塞满他所有的口袋,还装在帽子里,哪儿能装就装在哪儿,他整整三天老带着这些书,甚至应该到教堂里去的时候也不肯放下。这三天他仿佛失去了知觉,象个傻子一样,带着一种奇怪的关心神情老是在棺材旁边忙碌一会儿把放在死者额上的绘有圣像的绦带理理好,一会儿点上蜡烛,一会儿又拿开。看来他的思想不能有条理地停留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教堂里举行安魂祈祷的时候无论是妈妈还是安娜·费多罗夫娜都不在场。妈妈病了。安娜·费多罗夫娜本来完全准备好要去的,可是跟老波克罗夫斯基吵了一架,就没去。只有我和老人一同去。祈祷的时候,我忽然感到一种恐惧,好象那是对未来的预感。在教堂里我几乎站不住了。最后棺材盖起来,钉上,放在大车上运走了。我只送到街的尽头。马车夫赶着车一路小跑地走了。老人跟着大车跑起来,大声哭泣,他的哭声由于奔跑而颤抖,断断续续。可怜的老人帽子掉了,也不停下来捡。他的头让雨淋湿了,又刮起风来,细雪抽打和刺痛他的脸。老人好象没有感觉到恶劣的天气,哭着从大车的这一边跑到那一边。他那破旧的礼服的前襟随风飘扬,象是一对翅膀。那些书从每个衣袋里突露出来;他两手拿着一本大书,紧紧地抓住。过路的人摘下帽子,在胸前画十字。有些人站住,惊讶地瞧着可怜的老人。那些书不断地从他的衣袋里掉到污泥里去。有人叫住他,告诉他丢东西了,他就检起来,又赶快去追灵枢
老波克罗夫斯基整夜待在走廊里,他儿子的房门口;在那儿他们给他铺了一小张蒲席。他不停地走进屋里来;他的模样瞧着真可怕。他悲痛万分,好象完全失去了知觉和理性。他害怕得头直摇晃。他浑身发抖,老在悄悄地自言自语,自己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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