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法度不让杀士大夫,是不是就意味着士大夫就有了免死金牌?就可以肆意妄为?”
“我想问问诸位相公,诸如张元、景洵之流,倘若被我朝俘虏,那是杀还是不杀?”
“那不是国朝的士大夫!”
司马光,挺倔,挺有个性。
“士大夫谋反,与叛国之流可有区别?倘若谋反尚可留命,那欺男霸女,贪赃枉法,营私舞弊的士大夫又该如何处置?”
“贬黜吗?诸位都是在朝堂多年的老臣,这贬黜真的算是惩罚吗?”
这时候的分辩,肯定不能提什么人才不人才,更不能说亲近不亲近。
能上的台面的措辞,就是一个祖宗法度,偏偏这个祖宗法度是有漏洞的。
这时候借用,很明显不具备说服力。就是祖宗,也绝不会同意参与谋反的士大夫可以逍遥法外。
“官家,殿下,如此大范围斩杀士大夫,与国朝既定国策相悖。老臣以为,可分类处置……”
富弼的这话有别的意思,赵曦理解。
相对于那些陈年旧事,这一次真正参与袭击自己,介入谋反的并不是太多。
敲边鼓的,被胁迫的,以前已经深入参与,这次不得已而为之的,甚至有些仅仅只是知情不报,有些只是亲戚亲家的。
各种情况都有,而专案组因为有皇城司和护卫营的参与,一个都没落下,根据证言证词,全数捉拿了。
富弼这是担心,太子殿下会借用官家的一个杀字,一个不留的全宰了。
对于谋反,特别是那些深度参与,或者是核心成员,富弼也认为必须杀。
封太子,定大统,这已经是很久的事了。
并且,太子殿下所表现出来的能力,绝对称得上是千古帝王之资。都这程度了,居然还执迷不悟,因自身或者自家的利益,不顾国朝大局,铤而走险,的确不可饶恕。
只是,对于情有可原的……如此大范围大规模的斩杀臣工,在国朝确实有点过了。
这不是前朝,时时在血腥中,国朝之所以有盛世文华,主要是因为这是一个平和温顺的朝代。
富弼是真不想因为这个,毁掉了国朝根基。
这事没办法明说,还不能多说。
言多必失,政事堂这帮人,还没有到不顾及官家身体承受力的地步。
富弼已经说到极限了,在拉扯,都担心把陈年旧事翻出来,那样导致官家病情恶化…~这仇可就大了。
所以都看向赵曦……
看我有什么用?这是我老爹定的,我肯定不会去改变老爹的决定。
然后,又一致去看官家。
可……由太子定。
仿佛松了一口气,就在赵祯艰难的表达出这个意思后,所有人似乎在同一时间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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