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量了冷峰一下:“想走货?想走人?”
冷峰:“我有趟货,急着往上江那边赶,不沾官道,不惊官面,价钱好说。”
那汉子警惕的看了看冷峰:“走亲?”
“走亲,带点私货,要往上江落脚,路不好走,越快越好,要嘴紧的人。”只把一摞铜元悄悄塞进对方掌心,铜元沉手,对方指尖顿了顿,不动声色收下,揣进腰间布袋。
汉子左右扫了一圈,确认没人留意,才抬步往码头外的江滩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是闲荡。冷峰会意,不远不近跟着,穿过几堆货箱、绕过一处茅棚,走到一处背风的乱石堆后。
江风呜咽,浪声拍岸。汉子停下,转过身,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明日寅时,出城往西,过了乱葬岗,有个破土地庙。庙旁拴着三匹骡马,是我本家兄弟的马帮,专走分水后山、梁平侧路,不进城、不碰哨卡。天亮动身,日落歇脚,走乡道、过山坳,保你不被盘查。”
“可靠?”冷峰问。
汉子冷哼一声:“跑了十几年山路,棒老二的黑话懂,保安团的路数熟,只认现大洋,不问你是谁,也不看你去哪。到了地方,银货两讫,各走各路。”
冷峰点头,压了压帽子。他又递过一块银元,算作定钱,汉子掂了掂,揣好说:“去换身衣服”,随后转身离开,几步便融进了码头暗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冷峰听话的来到估衣谱,三角钱就置办了一身衣服,靛蓝色的短打汗衫,深色的扎腿土布裤子,一双旧布鞋。
又买了个大褡裢,里面装了两包干辣椒面,干笋,还花了两块块银元,买了一小坛子的谷酒,二斤黄糖,一封腊肉,如果说是走亲戚,绝对是贵重物品了,但是也不至于被盘查的紧。天还沉在墨色里,连鸡啼都未响起,寅时刚至。
江雾未散,反倒愈发厚重,像一堵冷墙裹住万县城廓。冷峰早已起身,把那只装着包谷酒、黄糖与腊肉的粗布褡裢斜挎在肩,才压低帽檐,借着墙根与树影,悄无声息往城西去。
换过一身旧土布短打,裤脚扎紧,麻绳底布鞋踩在泥路上轻得没声响,鞋边沾着昨夜蹭上的江泥,模样混在川东赶路的乡民里,毫无突兀。一路避开城门哨卡,专拣墙根荒径绕,过乱葬岗时,荒草没膝,夜露打湿裤脚,风里裹着荒冢的冷意,他脚步未顿,目不斜视,只盯着前方隐约的一点黑影。
乱葬岗尽头,那座破土地庙果然立在荒坡上,庙顶塌了半边,庙旁空地上,三匹骡马静静立着,那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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