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挡不住人声。水汽裹着硫磺的热气，在狭小的屋子里漫开，汤池温热的泉水漫到腰际。

冷峰泡在池水里，窗外吹进来峡江带着潮气的风，隔壁隔间传来几个巴蜀学校学生的说笑，声音清清楚楚钻过板壁。

先是一阵子簌簌的声音，估计是换衣服之类的，随后便是一个人说：“元禄，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家这么有钱”

“元禄哥真好，不像鹏越他们，整天鼻孔看人，这次他们几个人，去泡单人池子了，理都不理咱们！”

“你说学校收了20块钱游学！怎么就给安排1角钱的大池子？住的也是大通房，钱都花哪儿了？”

“哼哼，花哪儿了？怕不是都进他们兜里了，20块钱！我爸差点都不让我来了！”

“要不是元禄请咱们泡这池子，咱们都得过去跟他们挤着。”

“这点花销算什么。我哥，你晓得么，子弹厂军械科的科长，手里管着多少枪弹器械。家里的银钱，哪会短我的。这回出来游学，我哥，直接给我凑了五十块银元，供我在外花销。”

另一个学生搭腔：“那你平常怎么不跟鹏越他们玩啊”

“你傻了不是，元禄人可不是那种看不起人的阔少爷，正经读书人家，讲究礼法的”

“哎呀，子弹厂的科长，那还能短了钱花？我之前还以为是元禄在吹牛，原来是我不知好歹了，人家元禄是保护我们的自尊心啊”

冷峰听了，心说，这是个聪明的，看透了周元禄，说的话又让周元禄得意，自己还能占到便宜，人精儿。

“都是同学，干嘛弄的那么势利，我爹……爸从来不让我在外面以势压人”周元禄的声音透着几分得意，又刻意摆阔，扬声朝外唤茶房，“茶房！来！给我这屋送两碟瓜籽，一碟麦芽糖蜜饯，再端一碟花生，都送到隔间外条案上，小费少不了你的！”

茶房应了一声，脚步声哒哒走过廊下。

又有别的学生打趣：“元禄，你倒是阔气，我们多数人泡完汤，便回招待所啃干粮，哪敢这般点零嘴。”

周元禄哈哈一笑：“这也就是出来游学，咱们哥们儿几个要好，些许零碎花费，不值当放在心上。往后若是有事，但凡我哥能搭得上手，我也可以帮衬诸位。”

听得出他一边泡澡，一边拨弄池水，哗啦水声伴着说话。

冷峰泡在自家隔间的汤池里，指尖拨着温热泉水，听隔壁这番炫耀，有些不是滋味，周元康家里为了这些钱，连媳妇的陪嫁镯子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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