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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昏暗的烛光,能够勉强看清暗房四面的墙上尽是一层一层的暗红色,似是不止一次被溅上血液又干涸的痕迹,而暗房的地面更是渗人,整个地面爬满了红黑色的血污,不知是不是错觉,甘芜似乎隐约能看到某个墙角堆叠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来头的内脏与肉块。
“你是第一个从我这里跑出去的人,”男子瘦瘦高高,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他将烛灯举到甘芜面前,“虽说当时是手下违背命令擅自进来了,但是你是第一个从我这里跑出去的人,”男子重复着,“第一个,你应该感到很荣幸。”
男人说着,将一直吊着的甘芜放了下来,看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女子,男人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甘芜勉强停止了干呕,看着男子面上戴着的面具,瞳孔逐渐失去了对焦——她再一次晕了过去。
还是那片火海,还是那座不断垮塌消融的房屋,还是那个半截身子的男人。
没有什么新意,还是那几句话。
然后,再一次的,那个五官已经逐渐清晰起来的无面女出现了。
无面女能够勉强站起来,是因为那只兔子。
兔子似乎是被什么动物啃食过,只剩下了小半截身子。
应该是刚死不久,在这么热的温度下,兔子的肉还很新鲜。
她像个吸血的怪物,吸尽了兔子最后一滴血,这才勉强有了些力气,又生生吃掉了剩下的兔子肉,终于,她可以扶着树,勉强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发现兔子到站起来这个过程,她用了三天时间。很幸运的,那个杀死兔子的动物在这期间并没有回来找它剩下的半只兔子。
她走啊走,越是往前,心里就越是有些悸动。
终于,又跨过了两条小河,走过了一片林子,一座草棚子映入眼帘。
“啊……”
刚饮过河水的喉咙依旧是如此嘶哑,无面女发出了一个没有意义的音节——这次已经不能说她是“无面”了,因为她已经长出了清晰的,完整的,和甘芜一模一样的五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