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最不擅长安慰别人,白粽子能从我的疾言厉色中领会意图,并且不留情面的拆穿,欣慰之余还是有那么点尴尬,于是自动忽略了那声笨蛋。
土坑上方的动静已经平息,白粽子坐起来,露在帽子外的白发沾染了泥水,一绺一绺的贴在脑后,看得我直皱眉。他浑然不觉,双手撑地,屈起一条腿,以青春伤痛文学中常见的姿态,45º角仰望天空:“我叫归海重溟,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的归海。乳名溟一,所以打小人都叫我一疯子,你就叫我疯子吧,你呢?”
“花浣初。”想不出什么有文采的介绍,我干巴巴的回答。归海重溟刚要说什么,坑外突然有了响动,他往上瞭了一眼,立刻压低帽檐,恢复觑着双眼笑眯眯的姿态。我莫名其妙的抬头,看见唐可人趴在坑边,探出半个头来。我赶在他晕倒之前,急忙揪住归海重溟朝他晃了晃:“先别晕啊,这是人,活的!”唐可人顿了顿,茫然的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沉默着,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归海重溟正襟危坐,颇具礼节性的问:“这位是?”
“我的跟班,叫唐可人,刚才炸了的那个,就他。”我没好气的瞪着上头的半拉脑袋。
归海重溟仰着脸,礼貌的向唐可人笑笑,然后神神秘秘的凑到我耳边:“后生,你这位跟班,恐怕不简单呐!”
关于唐可人的身世,目前为止我只知道他是马神人的徒弟。但亲眼目睹了他在无意识状态下受到外界刺激,开启毁灭性无差别攻击的模式后,我开始怀疑马神人收他做徒弟的用心。归海重溟似乎对可人很感兴趣的样子,不过交浅言深,君子所诫,我随意打个哈哈搪塞过去,吆喝唐可人拉我们出去。
归海重溟做人还是挺规矩的,识趣的不再说什么,把帽檐拉低,跟着我爬出土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