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在坚硬的地板上，滚烫的茶水裹着茶叶溅了一片。

“放他娘的屁！姓伊万的老狗！

他懂个锤子的仿星器！老子当年啃着硬馒头推导托卡马克环形约束场模型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泥巴！”

洪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墙上屏幕里反复播放的发布会画面，目眦欲裂。

“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还有外面那些跟风的苍蝇！我们付出了多少心血？流了多少汗水？死了多少脑细胞才点亮的龙星！就被这群狗东西按着一个屁都不懂的老顽固的胡言乱语说是假的？！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年轻的研究员们更是群情激愤，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涨得通红。

“苏少将！我们不能再沉默了！”

“这群北方蛮子就是在造谣！抹黑！”

“公开数据！把运行日志和监控影像公开展示！用事实打肿他们的脸！”

“对！打脸！狠狠地打！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穹顶。长久以来被质疑、被封锁、被轻视的压力，在这一刻被引爆，化作澎湃汹涌的怒潮。

坐在主控电脑前的苏定平，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一如既往的平稳流畅，屏幕上流淌的代码丝毫没有受到外界惊涛骇浪的影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激愤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那片被洪老砸碎的狼藉上，眼神平静如水，深处却蕴着寒潭般的锋锐。

“洪老。”

苏定平的声音打破了弥漫的怒火，不高不低，却像冰水浇在滚烫的铁块上，发出滋滋的声音，让所有喧嚣骤然一静。

“茶杯砸得好听，砸完了之后呢？”

他站起身，走到那碎片旁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稍大的瓷片。光滑的白釉面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孔。

“去和毛熊对骂？在他们的地盘上开一场物理辩论会？”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嘲讽，又像是平静的陈述。

“吵赢了又如何？说服了那个伊万又如何？让全世界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

“然后呢？”

“然后？”

一个激动的研究员脱口而出。

“他们就没话说了！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他的声音在苏定平那如同在看小学生吵架般的眼神注视下，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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