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远垂头，匕首的柄正嵌在自己的腹部，刀柄上嵌着墨玉，那是曦月去岁生辰时，他陪她在聚宝阁挑的生辰礼...

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很快浸透了他单薄的囚裤，滴在地上，溅起细小的血花...

他的手指颤巍巍地抚上那片温热的濡湿，血沾在指缝间，黏得发腻。

他抬起头，面前的赵曦月，那双总是含着儒慕的眸子里，此刻蓄满了泪。明明还是他的妹妹啊...

“曦月……”他的声音沉闷发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为什么？”

赵曦月的手还握着匕首柄，滚烫的鲜血溢了出来，将赵曦月纤细的手给整个覆住。

眼泪从她圆瞪的眸中滑下来，她却只是死死的瞪着赵修远：“哥哥，对不起，我不要，我赵曦月只会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绝对不会苟延残喘，摇尾乞怜！”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哥哥，是你罪大恶极，你本来就该死的！王爷承诺，只要你死了，会封我做贵妃！他如今成事了，哥哥，你就先走吧...”

赵修远嘴角血沫涌出来，近乎茫然的看着赵曦月：“...曦...月...”

赵曦月眼泪流的更凶，她却死死的瞪着眼睛，匕首又往里送了半寸。

赵修远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站立不住轰然倒下。

赵曦月抱住他，去擦他嘴角的血，只是她手中鲜血更甚，越擦越脏，以至于两人身上皆是血污，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赵曦月却是全然没发现似的，她只无意识的去重复给赵修远擦脸的动作，嘴里喃喃：“贵妃不能有一个谋逆的哥哥，哥哥，你本来就活不成了，我只是想让你走得痛快点...只是这样...”

赵修远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浮现小小的赵曦月奶声奶气伸手：“哥哥抱抱...”

“哥哥，曦月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我们没有娘亲了。”

“哥哥，以后我只有你了。”

模糊中，他的曦月泪流满面，满脸痛苦。

为什么？她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呢？

他赵修远一生，背叛了君主，背叛了他的主帅，背叛了摄政王。但这都没关系，他还有妹妹，他能护好妹妹就好...

怎么如今，妹妹哭成这般呢？

“曦月...”他抬手，想碰一碰她的脸，手指却在半空中垂了下来，不曾说出口的话全然消散在阴湿的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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