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束锋芒,保全实力,不以此一时进退为辱,稍待天时。若执意恋战,恐蹈昔年项籍覆辙,虽勇冠天下,终为困於垓下。殿下明鉴万里,英略盖世,仆所言者,殿下自知。仆尽言於此!”
听罢窦轨这一番情深意切,言辞恳切之论,李世民默然良久。
好一会儿过去,他按住案几,起得身来,转到后边帐璧前,抚摸挂着的柘木大弓,指尖缓缓掠过弓弦,抽出一支大白羽箭,横在手心,箭杆被日头晒得也温热,四片箭羽在掌上泛出淡淡光晕。他凝视这弓、这箭,仿佛看到了自从他父亲起兵以今,这两三年所经历的无数烽火鏖战。宋老生、屈突通,无不隋之大将,皆被唐军败之;薛举、薛仁杲父子等称霸西秦,亦为他所平!今再战河东,却过往的战无不胜,却屡遭掣肘!
窦轨说得对,之所以战局困顿,他殚思极虑,数度亲临险阵,而仍不能打开局面者,正是非因他智勇不足,而实是为势所困也!前几天,他就已经思虑到此。
可是,就这么撤回关中么?
李世民将箭矢插回箭箙,回过身来,说道:“阿舅,我军若撤,太原不保,河东将尽为李善道所据。彼时关中再固,然失河东,则如弃屏障。贼势益张,亦必将乘胜西犯。届时,数百里黄河沿岸,蒲坂、文城、永和、定胡,以至楼烦、马邑诸郡,处处皆可渡河,何以抗击?今若退兵不难,然一退而便尽将形胜与贼,李善道倘使进逼,关中虽大,我等无安枕之处!”
“则殿下当下何计?”
李世民虽然知道如果放弃河东,对关中将会是极大的不利,可面对当前这种局势,一时间,他也没有更好的解局之法。他抚摸虬髯,暂作沉吟,诚可谓是,进退两难!
窦轨见他不语,就又说道:“殿下,李善道虽草莽起家,本瓦岗贼流,然非不知兵者。宇文化及此贼,仆深知之,无谋之徒,尚且罢了,李密枭雄,亦为其所败!今其已是窃据两河、山东,兵广粮足,他此亲率大军至河东,兼据险要,而察其到河东后的举止,他却不急於进战!反而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前时,虽然他四路并进,但其本人却统之精锐主力,稳坐临汾不动!其意昭然,他明显不是在争一城一地之得失,不以夺占太原为要,而其所图,在拖垮我军士气,耗尽我军粮秣,待我疲惫不堪之时,将我军尽歼於河东是也!其谋深矣,其势成矣。我军若仍不撤,困於离石,仆忧之,只怕是正堕其彀中!殿下,当此之际,宜当速决!”
李世民点了点头,说道:“阿舅所指诚然。李善道确是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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