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秋意渐浓。
太极殿前丹墀上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铺地,却无人有闲情欣赏。
殿内气氛压抑如铅云压城。
李渊坐在御座上,手中来自洛阳细作急呈的密报已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环视阶下群臣,只见裴寂垂首不语,李建成面色凝重,李世民剑眉紧锁,长孙顺德、窦琮、唐俭、刘世龙、武士彟等或站或立,皆是一片死寂。
“诸卿。”李渊打破了沉默,说道,“王世充夜袭不成,反被李善道趁势围攻,段达於内响应,洛阳城遂一夜乃下。杨侗被俘,王世充身死,皇甫无逸、韦津、杜淹、云定兴等尽数归降。汉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得了东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上月李善道从陕北撤兵,放言与二郎,说‘秋高马肥之际,再会关中’之时,卿等多以为其回师是为取洛阳,这一点,卿等料对了;可卿等又多以为洛阳城坚,往昔李密围攻年余,不能下之,今虽形势殊易,但仍当非短日可下,这一点,卿等却都料错了!一夜,只一夜,李善道便得了此城!”
李渊的声音不大,但因殿中太静,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群臣心上。
见无人出声,李渊忧心忡忡地接着说道:“汉军拔取洛阳,未经鏖战,不仅实力未损,得了洛阳降卒,军势愈盛。於今观之,只怕李善道说到做到,还真是一两个月间,必提兵西向。他这再次来犯,已非昔者河东之争,而将是决我大唐之存亡之役也!卿等各有何御敌之策?”
殿中仍是沉寂无声。
李世民踏步出列,昂首挺胸,目光炯炯,进言说道:“父皇不必过忧。纵使李善道一两月内果来,儿臣以为,也断不至便是我大唐存亡之危,乃至说不得,我王师还可反胜!”
“二郎此话怎讲?”
李世民说道:“父皇已经诏令巴蜀之众来援关中,计算时日,两个月内,巴蜀的兵马、粮秣都可到达长安,此其一也。两个月的时间,亦足够进一步增强延安、上郡等地的防御,此其二也。到时,东有潼关之固,北有延安、上郡之坚,既得巴蜀之援,我兵力充足,军心已经复振,而反观汉贼,只今年以内,不算前番河东之战,其便有先后与宇文化及、李密之接连大战,其兵马岂不疲惫?强弩之末,不足以穿鲁缟也!更兼洛阳易得,人心未附,且李善道有后顾之忧。因儿臣愚见,只要我上下齐心,必可胜之,且顺势反击,陕北之地,亦可收复。”
话音落地,余臣尚且还在回味李世民这番话,李建成忍不住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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