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公主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她的面容。四名尚宫局派来的女官围侍左右,一人执梳篦,一人捧钗钿,一人托礼服,一人持胭脂。萧后坐在侧边的胡床上,静静看着女儿。
“公主,请更衣。”年长的女官躬身说道。
青色的织金鸾鸟纹翟衣缓缓展开。
这是三夫人品级的礼服,深青为底,金线绣十二对鸾鸟,两袖及裙裾处蹙金云纹,腰束青锦革带,悬双佩、小绶。衣料厚重,展开时簌簌作响,在烛火下流转着绚丽的光泽。
南阳公主起身,任女官为她层层穿戴。里层的素纱中单,中层的朱红罗襦,外层的翟衣。每穿一层,就像在身上多加一副枷锁。当最后用青锦革带束紧腰身时,她微微吸了口气,——太紧了,紧得让她想起江都宫变之夜,令她窒息的恐惧。
“低头,公主。”女官为她戴上九树花钗冠。
花钗冠者,皇后是十二树,正一品的嫔妃便是这九树了。
金冠沉沉压上头顶。冠以金丝累成九树花枝,每树缀明珠九颗,冠额正中一颗鸽卵大的明月珠,两侧垂珠珞,长及肩颈。她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恍惚间竟有些陌生。
“阿奴。”萧后轻声地开口说道,“自此而后,你便是大汉的淑妃了。你以亡国之余,得居新朝夫人之尊,圣上宽仁之心,天下共见。你当谨守妇道,恪尽妃职,方不负圣上深恩。”
南阳公主转头看向母亲。
烛火在萧后眼中跳动,语气虽然庄重,却从她眼中看出了无奈和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哀求的神色。不禁想起了前几日魏征夫人夜访时的场景,乱世人不如狗,前朝天家亦如浮尘。
“女儿明白。”她轻声说道,转回身面对铜镜,挺直了脊背。
最后一笔胭脂点上唇时,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天要亮了。
……
辰时初,鼓乐声自皇城四面响起。
南阳公主乘翟车自嘉德殿出发,八名内侍抬行,前后各四名女官持宫扇、香炉随侍。车帷是深绯色蹙金罗,透过缝隙,她能看见沿途朱墙碧瓦,看见肃立道旁的宦侍、宫女和金吾卫。
一路而行,到入乾阳殿前广场。
殿中,文武百官皆着朝服,早已按品阶列队。左侧文官以魏征为首,右侧武将以屈突通、薛世雄居前。杨侗领着前隋宗室十余人站在左侧末端,穿着郡公服饰,垂手低头。
翟车在台阶下停驻。
女官掀开车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