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点担惊受怕的愁容。
她在信中说,长安秦王府中,一切安好,三子一女皆平安;说长孙无忌之妻昨日来府中做客,带来了一筐温汤水种出来的黄瓜,可惜路途遥远,黄瓜不易保存,不能给夫君捎些。信的末尾,她写道:“妾在长安,日日为君焚香。愿君珍重,家中勿念。”
这封信,李世民早上收到的时候就已看过,这会儿,他又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愿君珍重”这句话上停了又停,方才按着案几的手掌,轻柔地展开,手指轻轻地从纸面上抚过,像是在抚摸写下这些字的手。
继而,李世民提起笔,铺开一张新纸,就着案头摇曳的烛光,开始回信。
“吾妻见字如面。关中大雪数场,临真朔风如刀,军中尚可支撑。今汉贼渡河,长安或不免震动,吾已进策父皇,卿在城中,宜宽心勿忧。父皇坐镇宫阙,满朝文武各应其职,长安城防坚固,纵有小惊,不至於有失。黄瓜虽未能送来,然卿手书之味,已随墨香入我肺腑;温汤水种,必是格外清甜。待此战毕,吾当归家,与卿共尝。夫世民手书。”
信写罢,唤堂外侍吏进来遣人送走,待侍吏出去,堂中又只剩下了李世民一人。
烛台上的烛火跳了跳,将他的影子投在堂壁上。
他起身来,步到墙壁前,又再一次凝视悬挂着的巨大地图。
长安,还在地图上。
可长安之外,已是一点点,正在被汉军的黑色旌旗蚕食。地图上用朱砂标注的长安两字,在这一点点的黑旗之间,孤零零地立着,不知怎地,他忽觉就像是一簇快要被黑暗吞掉的萤火。
坚守长安、以待贼疲。
这唯一的取胜之道,真的能胜么?
这个念头,蓦地浮现李世民的脑海。他的目光微微跳了一下,但旋即就又沉静下来,烛火在他瞳中明明灭灭。他凝望着地图上这抹朱砂红,仿佛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在无边墨色里微微震颤。必可取胜!他的背脊重新挺直,肩膀重新端平,烛火在他眼中重新稳稳地燃烧起来。
堂外夜风呼啸,卷过临真的山塬。
吹得堂帘猎猎作响,烛火猛地一矮,随即又昂然跃起。
……
长安城。
夜深了。
月前就已下了戒严之令,前日朝中再次下旨,重申此令。
严令之下,无人敢违,各坊的坊门尽皆紧闭。
偶尔有巡城士卒的靴声踏踏地响过坊巷,脚步声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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