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压低声音,你来我往细聊内情,身侧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男声。
一名值守灵堂的千牛卫将官侧首看来,出声插话:“段将军、范将军,你们说的,是于千牛的事?”
自从吴越薨逝,诸卫将士轮番前来王府守灵,一来尽下属臣僚的本分哀思,二来也是暗中看守王府库藏。
范成明连忙追问:“你知晓什么内情?”
这两日长安大乱初定,朝野震荡未平,幸存的将士人人心有余悸。
日日相对皆是死伤惨烈,聊战事太过沉痛,谈前程太过缥缈,唯有红尘八卦,能稍稍抚平心底波澜,消解乱世紧绷的压抑。
对方是于阳煦共事多年的千牛卫同僚,所知内情,定然远比外人更多。
那千牛卫将官苦笑一声,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牙酸感,缓缓道出旧事:“往年于千牛酒后提过,他宴饮后,曾在后花园,偶遇一位抚琴佳人,一见倾心,念念不忘。”
“那时,我们都以为说的是他娘子。”
如今回头细品,才知句句皆是旁人听不懂的私心旧情。
段晓棠脑海中反复盘旋着两个字——宴会,最容易出事的宴会。
世家宴席,亲友齐聚,若有一见钟情的对象,别顾着正缘还是孽缘,先看看是不是血缘。
第二天一早,段晓棠和范成明待卢自珍带队前来接班交接,才一同辞别王府,折返右武卫大营。
一进帅帐,就见吕元正端坐主位,单手托腮,眉眼沉静,久久凝眸不语,周身气场肃穆深沉。
作为右武卫难得的正常人,众人以为他思虑布防、整军、善后等军国大事,无人敢贸然打扰,静静垂手等候。
良久,吕元正缓缓抬眼,打破满帐沉寂,开口便是一句出人意料的指令,“庄三,你去华清房里,把那什么铺子的胭脂水粉尽数找出来。”
他一时想不起来,花想容的名字。
剿匪而已,想来用不上那些高档货。
靳华清必然没有带走。
惯来滑头的庄旭,不必过多提示,就领会到吕元正的“意思”,“大将军,我们没有用武之地啊!”也没有能用的人。
吕元正淡淡瞥他一眼,“我就是想找点颜色丰富的物件。”
庄旭瞬间领悟了吕元正的用意,顿时哭笑不得,“大将军,红红粉粉、黑黑白白、黄黄橘橘……除了卖货的,我至今没见过能一气儿,能把色认全的。”
他特意强调,“不论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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