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玩意儿?让姑奶奶剪下头上一小撮头发,呵,别人是留头不留发,偏偏姑奶奶留发不留头,有本事就拿刀砍了我吧!”
一时间。
类似于此般之声,不停响彻于人山浩瀚疆域之中,且比比皆是,偏偏诡异的是,居然无一人愿意答应,即使是自身仅需要付出一点点、甚至称得上微不足道之代价。
“小子,你又输了啊!”
伤心人笑声嘶哑刺耳,满满幸灾乐祸道:“所以你现在,该头疼了!”
一瞬之间。
李十五忍不住双手抱头,额头一根根青筋狰狞般凸起,五官更是疼到扭曲,似在承受某种无法无外人道的极致痛苦一般。
见此场景。
伤心人道:“此头疼,非是凡尘肉身的病痛,而是无数人心念反噬凝铸成的因果业灼,是道生赌局降下的无根之酷刑。”
“方才人山亿万生灵,人人心底生出自私、凉薄、背弃之念,只是他们那负心妄念并未消散,反而被这赌之道生之力尽数拘敛、熔炼归一,化作一根根无形尖刺来穿你魂,蚀你神。”
说着说着。
伤心人已经忍不住拍手叫好。
“此痛不入皮肉、不侵血脉,专啃噬神魂本源、磨损道心根基,一疼起来就无休无止、无根无解,药石无医、道法难渡。”
“好小子,你可有得受了。”
“不过呢,谁叫你以善意目光去看待这世人的?简直活该!”
“呸,烂赌狗!”
而李十五,已是疼到额心都快撕裂开来一般,甚至将棺老爷取下化作磨盘般大小,以头不停相撞,发出阵阵类似于敲钟般的沉闷之响。
倒是这青铜蛤蟆,一双小眼似流露出某些人性化之色彩,宛若在讲,不是他撞我,而是本蛤主动在打主子,在出一口恶气。
足足片刻之后。
才听一位守鼓官试探着开口:“十五兄弟,你这双眼睛怎么好端端瞎了,还有你为何这副模样?像是虚脱了一般,没什么大碍吧?”
“且这第三局,该开始了!”
李十五缓缓抬头,挥手示意道:“无……无事,咱们继续。”
众守鼓官闻声齐齐松了一口气,皆心中默念,此獠不乱告刁状就好,免得影响到他们在阴间之仕途。
而远处那连绵山脉。
也终在这一刻,露出破晓将近的一抹鱼肚白。
不体面寺中,菩提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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