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饿得咕咕叫。我摸出抽屉里的白糖,冲了杯糖水,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算有了点精神。趴在桌上打盹时,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孟副区长给我戴红花,台下的人都在鼓掌——醒来时,口水洇湿了稿纸的一角,倒像朵歪歪扭扭的花。
局里来检查那天,雨还没停。我揣着从贾妹子那儿采购的红塔山,见人就递一包,男女不分。"烟草公司内部价,九十块钱一条。"贾妹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比王副主任家的零售便宜五十,能给单位省不少。"九十年代的五十块,够买半袋面粉了。
去区办领文件头时,雨突然大了。我没带伞,只好在石桥下躲雨。桥洞里积着水,映出灰蒙蒙的天。一个穿黑棉袄的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本破旧的八字书,见我进来就笑:"老弟,算一卦?"
"我不信这个。"我往墙角挪了挪,尽量离他远点。
"不准不要钱。"他眯着眼打量我,"准了,你给一块钱就行,不准不要钱。"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索性蹲下来:"那就试试。"
他让我报了生辰八字,毛笔在黄纸上写得飞快,字迹歪歪扭扭。手指在纸上点了半天,忽然抬头:"你以前是不是当过老师?后来又改行当了干部?"我心里一惊——他怎么知道我从学校改行到计生?
"最近十天,最迟元旦,你有大喜事。"他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雨听见,"要升迁,当小领导了。"
我瞪大了眼:"真的?"
"百分之百。"他把黄纸折成三角递给我,"但你得保密,不能跟任何人说,做事要规矩,等好消息就是。"我此时心花怒放,摸出五块钱给他,他却硬找了四块回来:"说好一块就一块。"
陪局里的人喝酒回来,头还晕乎乎的。王副局长把我拉到走廊尽头,雨丝从窗户缝里钻进来,打在脸上冰凉:"小姚,回去收拾东西,下午我让车捎回汉城。"
"为啥?"我酒醒了大半。
"你要当主任了。"他拍着我的肩膀,"局里昨天研究的,文件很快就下来。"我忽然想起桥洞下的算命先生,背脊竟有点发毛——这也太准了。
回想起上次回马伏山老家,在参加六爷的追思会那天夜里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陋室里看书时,母亲从木门进来,背着沉甸甸的一背篓茅草,茅草上面放两口浅色的棺材,我吓了一跳:你背这个干什么?这么重,你是怎么背起来的?母亲没有说话,就将背篓卸下来,放在书房里。
这是我以前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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