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短角的年轻龙卫望着那道转眼便消散在城中的黑光，极是呆滞地张了张嘴。

他手中还提着半截断枪，连自己什么时候松了手都不知道。

黑龙王拍拍屁股跑了，大乘境巅峰的那位也被斩了。

他们这些被丢下的，算是什么？

但只呆滞了片刻，这些龙便极有默契地回过了神。

也不知是哪个先“当啷”一声将兵器扔到地上，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当啷”声，像一场极快极杂乱的雨。

黑龙王的下属们纷纷收起龙元，有的重新化为人形，有的干脆把半龙形态也收了，只求让那几位人族修者瞧着自己无害些。

方才还黑压压一片的城前，转瞬便跪的跪，伏的伏，连尾巴都不敢乱晃。

看着自家老大们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身影，场中这些龙们顿时就欲哭无泪地选择了投降。

他们大多数人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跟着黑龙王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事，哪一件拎出来都够上白龙殿和金龙王那边的刑台。

即便现在投降，那位看着就不像好相与的人族青年也未必会饶他们性命。

他们是在赌。

赌江尘羽比白龙王和金龙王更想要这支黑龙一脉的战力，赌他舍不得将他们全屠了，赌他还要用他们去和魔族拼命。

如果不赌，那便不是“大概率不保”，而是必死无疑。

谢曦雪只一个人，便能把他们这一城残兵杀个干净。

而且那个叫江尘羽的人类男子实在是太邪性了。

想到他那被洞穿心口却还站得笔直的睥睨眼神，想到他那身烧得半城死气都不敢近身的凤凰火，想到他身旁那些个眼也不眨就将他们中最强那位给活剐了的女子。

这些真龙们心里头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便像被风刮过的灰烬，啪地一下灭了。

她们甚至不敢去看江尘羽的眼睛，只把脑袋一低再低，像要将自己埋进那焦黑的土里。

她们真的不想与江尘羽为敌了。

“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一头浑身漆黑的母龙最先开了口。

她没敢靠得太近，只在离江尘羽约莫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她已化回龙形，只是蜷得极小，远看倒像只生着黑鳞的大型蜥蜴。

她将脑袋压得几乎贴了地，只拿一只金棕色的眼睛朝江尘羽极快地一瞟，又飞快地垂下去，嘴里却不争气地扯出一个极谄媚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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