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港经营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来来往往的强者。
隐世宗门的长老,域外势力的使者,传闻中已经触及神魔境的散修。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因为一个人的目光而感到失态了。
但这位道体的目光扫过他时,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旷野之中,头顶是压得很低的夜空,漫无边际,无法丈量。
他在那道目光中找不到任何边界,也找不到任何可供参照的东西,只有一片深邃到了极致的平静。
张远迈步走上石阶,进入茶楼。
茶楼的二层已经被清空。
整个厅堂中只留了靠街的一间雅间,门帘半卷,窗口透入午后的阳光。
桌案上放着一壶刚刚沏好的茶水,水汽在窗口透入的阳光中,形成一道纤细的白线,在空气中缓缓上升、扩散、消散。
壶水温热,茶叶舒展,正是第二泡的最佳时机。
古鹤年掐着时间,在张远走入茶楼前的片刻之间,刚好倒了这一泡。
张远在主位落座。
古鹤年在他对面坐下时,没有直接开口。
他等张远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才将袖中的情报卷轴取出来放在桌案上。
他没有急着展开,先将卷轴在桌面上放正,然后才开口。
他的声音放得很低,措辞简洁,没有一句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