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仰着头,望着天穹上那道被无数虚影环绕的身影。
那些虚影中有一道最大最亮的,它站在所有虚影的最深处,周身环绕着七层光环,每一层光环都流转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兵戈气息。
那道虚影缓缓睁开了眼,望向张远的方向。
它的目光落在那颗正在生长的新生传承上,停了一息。
然后它动了。
那道最大最亮的虚影动了。
它从所有虚影的最深处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在虚空中的时候,整片天穹从中央向两侧弯折了一下。
天地之间那道维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平衡线,被那一脚的落点压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坑。
断岳城上方的空气骤然变沉,像是有人在十万丈的高空倒扣了一只透明的巨碗,碗底贴着整座城池压下来。
街面上有挑着担子的货郎膝盖一软,扁担脱手,两筐铁钉哗啦啦撒了一地。
铁匠铺里,正在淬火的匠人手里的钳子,被那股无形的重量压得脱了手,烧红的铁条掉进水里,水汽被压得喷不出来。
城中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头顶碾下来的沉压。
有人扶着墙勉强站住,有人跪在地上撑着双手才能喘息,有人被压得趴在屋顶的瓦片上,脸贴着瓦面,连抬头都做不到。
那些帝境、甚至半步神魔境的强者,此刻胸口都像压着一座万钧的山峰,每一次呼吸都要调动全身灵力才能撑开胸腔。
天穹之上那道七层光环的虚影只是踏出了一步,仅仅一步,整座断岳城方圆数千里的天地规则都被牵动了。
张远站在那道虚影正下方千丈处,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