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下午,那些少年练完功散了。
赵大山去灶房烧水。
院子里只有张远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面前搁着一只粗瓷碗,碗里是赵大山给他沏的粗茶,茶汤浑黄,飘着几片碎梗。
渊寂残魂从树冠中飘下来,悬浮在石桌对面。
猩红双目隔着袅袅的茶气落在张远脸上。
“你变了。”
张远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渊寂残魂继续说:“三十七天前,你还在跟万兵之洲的天地意志交锋。”
“你还在跟那道七层光环的虚影拼命。”
“现在你坐在这间破道馆里,给一个丫头扎辫子,帮一群毛孩子调拳头。”
它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它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复杂意味。
“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强者。”
“有人修炼是为了称霸一方,有人是为了长生不死,有人是为了报仇,有人是为了权势。”
“但我从没见过一个人,在踏上了那样的高度之后,还能这样安静地坐在一张石凳上,像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拳先生。”
张远放下茶碗,转头望向院角兵器架上那几柄木刀。
木刀的刃口被那些少年反复挥砍磕出了不少豁口,刀身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划痕。
渊寂残魂又说:“你现在的气息,我已经看不透了。”
“不是藏起来看不透那种——你以前藏得也很好,但我知道你在藏。”
“现在是另一种。”
“你坐在这棵槐树底下,你就是这棵槐树的一部分;你坐在那口井边上,你就是那口井的一部分。”
“你没有收敛,也没有释放,你就是——在那儿。”
张远转头看了它一眼。
目光平静,像是听了一耳朵不太重要的话。
他没有回答,低头把茶碗里最后一口粗茶喝干净,把空碗搁在桌上。
第七天傍晚,孩子们都散了。
跑得最快的那个叫二柱,一溜烟就没了影。
慢吞吞收拾兵器架的是阿满,把那几柄木刀插回架上时总要多摆正两次。
小丫头的辫子今天没散,她跑出巷口时回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声先生明天见。
赵大山坐在灶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一块粗布,反复擦他那柄短刀。
刀身已经被擦得锃亮,刃口上那几道豁口清晰可见,但他还是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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