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将就。”关平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四十一个人站在那一院子的破败里,没有一个人皱眉,没有一个人出声。
那个最小的孩子还伸手摸了摸那道最深的墙裂,摸完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
关平心里又“咯噔”了一下,脚下走得更快了。
入夜便下起了雨。
那雨来得又急又大。
西院屋顶七处漏洞一齐淌水,屋里没有一处干地。
四十一个人挤在堂中,湿气从四面往上爬。
石头默不作声地把暗金煞铺开一层,铺在半空。
雨水落到那一层暗金上,化成雾,散了出去,再落不到人身上。
小丫头提着短枪在墙根挖了一条浅沟,把积水往外引。
二柱爬上屋顶,用脚把三处瓦片踩平,踩完下来,一身泥水。
那个最小的孩子被赵大山按在了堂中最干的那一角。
赵大山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自己站在漏雨的那一半,一动不动。
张远没有进屋。
他在院中那口枯井边坐了整整一夜。
雨落在他身上,到了他头顶便自散开,落不实。
他看着这口井,看得比看谁都久。
第二日清晨,雨停了。
天光从破洞里落进来,落在堂中一片狼藉的地上。
赵大山一夜没合眼,把四十一个人点了一遍,一个不少。
他走到院中,张远还坐在井边。
“张兄弟。”赵大山道,“您一夜没睡?”
“睡了。”张远道。
赵大山没敢再问。
他卷起袖子,招呼弟子们把院子里的水扫出去,把塌下来的瓦堆在墙根,把那条浅沟填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