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三息,把手一摆。
“行,你不说,我不问。”他说,“孩子们长本事,是好事。可本事长得太快,是要招人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有数。”赵大山说。
柴镖头走了。
他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慢。
卖糖的婆婆还在,她坐在城门左边的小马扎上。
她今年八十多了,在这个小马扎上坐了三十年。
摊子上摆着三样糖,一样是麦芽的,一样是山楂的,一样是芝麻的。
阿满走过去,在她摊前站了站。
婆婆抬头看她,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把手一拍。
“姑娘,你三年前在我这儿买过糖。”
阿满的眼皮动了一下:“婆婆记得。”
“记得。”婆婆说,“你那时候眼睛不怎么睁,我记着呢。我那时候还想,这姑娘眼睛不睁,怎么买糖。后来你挑了麦芽的,我替你包上,你还多看了我一眼。”
阿满没有说话。
“我记着你呢。”婆婆说,“你那时候买了两块,一块自己咬了一口,另一块没舍得吃,揣回去了。你揣回去给谁了,我也没问。”
阿满站在摊前,站了很久。
她的眼睛没有睁,但她把脸朝着婆婆的方向。
“婆婆。”她说,“三块。”
“三块?”婆婆说,“还是麦芽的?”
“一样一块。”阿满说。
婆婆替她包好糖,包了三层,又用一根麻绳扎上。
阿满接过糖,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放在摊上。
“多了。”婆婆说。
“三年了。”阿满说,“该涨。”
“你这孩子。”婆婆笑了,“三年前来买糖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三年后回来,倒会说话了。”
阿满把糖揣进怀里。
她没有吃。
她走回队伍里的时候,手在怀里按了按那包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