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滞在她的右腕上,是昨夜又练了一次睁眼留下的。
她睁眼的那一下,比昨日慢了半线。
小丫头的气是斜的。
她那道枪气本来自脚底直贯枪尖,今日枪尖偏了一分。
那一分的偏,从她脚踝一直串到掌心。
小幺掌心里那道线还在,只是比昨日细了一线,那是他自己一日一夜没睡熬出来的。
石头的气最麻烦。
他肩上那道气是断的。
那道气从他肩胛起,本该一路走到指尖,此刻在中途断了一截。
断口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乱气在绕,像一条走了水的小口子。
他没有伤在皮肉上,他是伤在气里。
张远看完了,侧过身。
“今日不上石头的。”他说。
石头一愣。
“先生,我上。”
“不上。”
“我肩能扛。”
“你肩上那口气是断的。”张远说。
“皮破了可以长,骨裂了可以养,气断了不能撑。”
“你上台,别人打你三掌,你能还一掌。”
“第四掌,你就散。”
石头把手里那柄匕首转了一圈,转完插回腰里,没有再争。
小丫头往前倾了倾身。
“先生,我今日还上。”
“你上。”张远说。
“出一枪就退。”
“为什么。”
“因为你的枪尖偏了。”张远说。
“偏了还上,是你的事。”
“偏了不退,是我的事。”
小丫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枪尖。
那枪尖立在她膝上,朝上的那一头,比昨夜又偏了一分。
小幺也倾身过来。
“先生,我的线还在。”
“在就好。”张远说。
“今日你的线不只拨兵器。”
“还有什么。”
“今日你要能点人。”
“点哪儿。”
“点他们的腕。”张远说。
“昨日你点的是刀,刀是死的。”
“今日你要点的是手,手是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