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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百三十条河,有的奔,有的滞,有的断。
断的那几条,张远看了一眼。
看的时候,天上又落下来几片枯叶,落在干河床上。
那几条河,就是万兵之洲这亿万年来,断了、灭了、再没有人记得的道。
他没有去接那几条河的源头。
他只是抬脚,走进了那片河里。
他没有熔它们。
他只是把其中“活着的那一点”,一点一点挑出来。
纪川的剑,在河里立着。
那是一柄很直的剑,剑身一尘不染。
剑锋上有一点白。
那一点白,就是纪川。它叫“正”。正到一剑只走一式,正到从不回头。
张远伸出手,把那一点白,从剑锋上拈下来。
江浔的软剑,在另一条河里。
她的剑是弯的,弯得像一线水。
剑身上有一点水光,一直在动。
那一点水光,就是江浔。它叫“量”。退的每一步,都在量人。
他把那点水光,拈下来。
裴照的气,站在河边。
那道气从涌泉起,一路直上,像一根笔挺的柱子。
柱子的最底下,有一点根须,扎在土里。
那一点根须,就是裴照。它叫“根”。根是父母给的,可柱子是他自己长起来的。
他把那点根须,拈下来。
戈九的兵,在水里浮着。
那柄兵的柄上,有一道旧纹,是别人磨出来的。
兵和手之间,有一点东西,细得像一根线。
那一点,就是戈九。它叫“借”。借来的一半道气,撑了他一辈子。
他把那一点,拈下来。
宗野的手,从对岸伸过来。
那只手背上有几道道火燎过的旧痕。
掌心里那一点赤金的光,还没有冷。
那就是宗野。它叫“收”。把散在天地里的,都收回来,当柴烧。
他把那一点,拈下来。
霍青的刀,刀锋上没有一丝血。
刀背上有一点凉,凉得像清晨的水。
那是霍青。它叫“净”。净是好事,也是祸事出刀之前,他先要想一下。
他把那一点凉,拈下来。
岩九站在河中央,一只手举着,一只手垂着。
他举着的那只手,气到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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