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同门没听懂。
宗野也不指望他们听懂。
只是他忽然想起台上那位坐着的老人,跟他说的一句话。
那句话,当时是那位老人说给自己弟子的。
“他不是找你。他是来看那根棍的。”
原来那位老人,从头到尾,什么都看明白了。
原上的人开始散。
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从宋家那面金线旗下过。
那一整面旗子下面,空出一条路。
能走十个人的路,空得只剩风。
宋鐏下台的时候,走的就是那条空路。
他走得很慢。
身后跟着宋玦。
再后面,跟着宋家那一片人。
没有人说话。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他回头,往西侧末位那里看了一眼。
那里坐着一个教拳的先生。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正扯着他的袖子说什么。
先生抬手,替那孩子,把后背的短棍往里推进去了一指。
两个人隔着半座原,对了一眼。
看了三息。
宋鐏收回目光。
“玦儿。”他忽然开口。
“在。”
“今日那盏灯。”
“是。”宋玦答。
“是我点的吗。”
宋玦僵了一息。
“满城都说是老祖点的。”他说。
宋鐏没有再问。
他转回头,走了。
他的后背很平,很直。
但他那只负在身后的手,一直在抖。
抖得连袖口都在动。
那一夜,断岳城,宋家的灯,亮了一夜。
宋家十八房,每一房的灯都亮着。
宋家的弟子,在正堂外跪了一夜。
宋鐏坐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他没让人掌灯。
他就坐在黑里。
书房门前,宋玦站着。
宋玦手里握着一把无鞘的白剑。
那把剑,他今日上台时点过地。
现在剑上落了一层灰。
他站了一夜。
中间,他没有进去。
他知道,进去也没话说。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从今夜起,断岳城这一口井,宋家占了一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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