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北境荒原上那个下午。
一个教拳先生替一个孩子接断了的胳膊,那孩子站了三日桩,第四日出了一枪,荒原上满地的草都弯了,只有风没有弯。
也想起了那个拿着短棍的十一岁孩子、那个枪尖让风绕路的小丫头。
他低声说:“北境荒原那件事。我今日懂了。”
“那个教拳先生,不是在教拳。”
“他是在养活一片天。”
他说完最后一句,没有再看,转身踏上官道,往南去了。
他的背影在官道上渐行渐远,像一滴墨落进灰白色的宣纸里。
第五日,万兵楼的车,出了城。
车上那块布,没有再掀开。
车是从一条僻静的巷子推出去的。
战长老亲自推着车,脚步不快,推得很稳。
车上盖着那块布,布下那截黑色的兵柄露了一角,还是那样缠着旧绳,一层压着一层。
弟子跟在车旁,走了很远,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长老,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战长老没有回答。
车过了城门,顺着官道走出三里。
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车上的布。
布下那件东西,是万兵楼从域外借来的,本是为宋家老祖备的。
现在宋家老祖没了,那件东西也用不上了。
他对弟子说了那句话。
“记住今晚。”
弟子以为他还要说下去。
他没有说。
他重新推起车,往前走。
弟子跟了几步,又问:“长老,您说‘记住今晚’,今晚是什么?”
战长老想了想:“记住一个人,不用借别人的兵。”
“他站在断岳原上,自己就是一件兵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
但弟子看见,他握着车辕的那只手,骨节微微泛白。
就像是,那一夜站在原上,亲眼看见那个人把天打穿之后,这只手就一直是这个颜色。
第五日夜里。
西街尽头那扇旧门里。
四十一人坐着。
门院里没有点灯,只有月亮从老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
四十一人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有的趴在门槛上。
小幺趴在门槛上,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匀,一只手还伸在身侧,像是在够什么——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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