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上那道痕。
“你按到第八痕的时候,为什么收手。”
他问的不是柱子。
他问的是那个已经散了的人。
散成灰的人,答不了他。
可原上还留着一个人留下的东西。
宋鐏死的时候,他那座断头之山,从头到尾,化成灰。
灰散了。
散得很干净。
可灰散了,有一件东西没有散。
那是一截“断”。
断头之山的断口,被斩下来的时候,那一刀的气机,还留在原上。
不是兵戈之气。
不是帝境之势。
是一条道的“尾巴”。
一条道断了以后,还会在原处,留一小截。
像人走了以后,屋子里还留着一点他身上的味道。
张远找到了那一截。
它不在原上。
它在原的底下。
在地底深处,一道极细的纹里。
那是宋鐏三十年闭关的地方。
张远在断岳柱下坐了一整夜,坐到天亮。
天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的时候,他低下头,看了一眼那根断柱。
柱子从第八痕处断了,断口很齐,像被人用刀切开的木头。
他伸手,摸了摸那断口。
指腹贴着粗糙的石面,感受到一丝极淡的余温,像是昨夜那一拳的余劲还在石头里没有散尽。
他看了片刻,把手收回来,转身,往西街走。
他走得不快。
经过原上那片野草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些草一夜之间又长高了一截,半人高的草茎伏在晨光里,每一根都从断口处生出新的锋芒。
他走过时,草叶没有动,但草尖齐齐往他这边偏了一线,像是认得他。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继续走。
回到西街尽头的时候,那扇旧门开着。
小幺正蹲在门槛前扫地,扫帚一下一下,把砖缝里的灰推出来,推得很认真。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张远,愣了一下:“先生,你一夜没回来。”
“嗯。”张远应了一句,迈步跨过门槛,“去看了看柱子。”
“看出什么了?”小幺问。
他问得很自然,像每天早上问“先生今天教什么”一样。
张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