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着咱们这两个零头。”
一个上午,父子俩坐在屋里,门都没出。
有些人来,那是杀头;有些人来,是来接人。
这两种,他们这半辈子都遇上过。
是生是死,这会反而不不确定了。
将近晌午,马蹄声进了村。
不多,上百骑,后面还跟着很多甲兵,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接收防务。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住,有甲叶子响,有人低声说话,说的是汉话。
村头那户女真老妇人推开了半扇窗,往外瞅了一眼,又轻轻关死了。栅栏外头打瞌睡的金兵一骨碌爬起来,枪都忘了拿。
进忠在院里跟人应了几句,嗓门一下矮了半截,跟着扑通一声跪了。
门开了。
一个穿常服的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就两个。
赵佶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年那个山东的山贼头子,如今站在他这间破屋子里,满屋的土墙都不敢掉灰。
他也想起八月的那个晌午。
那一日村口来的是金国的皇帝,今日村口来的是大明的皇帝,他这一双老膝盖,又要再磕一回。
赵佶腿一软,就这么跪了。
赵桓跟着跪,跪下去的时候带翻了小板凳。
上回金国皇帝来,他心里嫌父亲跪得快。
这一回,他跪得比父亲还快。
“罪人……”赵佶的嗓子眼里像塞了棉絮。
“起来吧。”王伦说,“地上凉。”
赵佶伏在地上,浑身一震。
两个月前,也有人对他说过这三个字。
那个人如今躺在出河店的冻泥里。
他跪在那儿,不敢起来,忽然号啕大哭。
他哭的是活。
赵桓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念叨:“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王伦由着他们哭,自己在一条板凳上坐了,四下看了看。
炕,桌,灶,墙角一摞没烧完的字。
他伸手拿起最上头一张,展开看了看。一张雪景,雪地里一道栅栏。
“画得不错。”王伦说。
赵佶的哭声噎了一下:“罪人胡涂乱抹,污了陛下的眼。”
“在这儿几年了?”王伦把画搁回墙角。
“回陛下,记不清了。来的时候,雪还没化。”
“吃苦了?”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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