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晓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过去,顺手把阿正踢翻的桶扶起来。
桶身上写着:三氯化铁。
这是最原始的腐蚀液。
在这个没有光刻机,没有真空无尘室的年代,方振堂正在用最土、最笨,也是唯一可行的办法——感光干膜法,手工“刻”板子。
既然日本人的解码芯片买不到,那就用分立元件搭。既然高精度的PCB板厂不接单,那就自己在这个黑屋子里腐蚀。
几分钟后。
方振堂颤抖着手,用一把塑料镊子,从那盆绿幽幽的液体里夹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电路板。
他跑到洗手池边冲了冲,然后举到那盏昏暗的台灯下。
密密麻麻的铜线,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错综复杂地分布在基板上。虽然线条粗糙,有的地方还带着毛刺,但确确实实,是一张完整的逻辑电路图。
“哈哈哈哈!罗生!你看!你看啊!”
方振堂把板子怼到罗晓军脸上,笑得像个孩子,又像个神经病,“谁说没有日本人咱们就只能听收音机?这块板子,我集成了四百个晶体管的逻辑门,只要通上电,它就是一颗‘大脑’!虽然体积大了点,耗电多了点,但它能动!”
阿正凑过来看了一眼,撇撇嘴:“这玩意儿比砖头还厚,怎么塞进随身听里?”
“谁说要塞进随身听?”罗晓军接过那块还带着热气的板子,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粗糙的蚀刻纹路,“这是母版。”
他把板子放在桌上,眼神变得锐利。
“周生封锁的是芯片,是那些把几万个晶体管缩在指甲盖大小的技术。但如果我把这个逻辑拆解开,变成十块这种板子,哪怕是用最普通的电阻电容去堆,我也能把那个‘解码’的功能给堆出来。”
这就是罗晓军的策略——暴力美学。
既然做不到微型化,那就先做出来。只要功能实现了,哪怕这台机器像个鞋盒子那么大,在物资匮乏的内地市场,照样是硬通货。
“快!焊上!试试能不能出声!”方振堂已经迫不及待了,抓起一把已经被烧得黑乎乎的烙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这间充满酸臭味的唐楼里,只剩下焊锡丝融化时发出的滋滋声,和那个疯子博士时不时的咒骂。
“这个电容不行!耐压值不够!换那个红色的!”
“别抖!手别抖!这是信号脚,搭上了就全是杂音!”
罗晓军没闲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