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卷起的尘土扬得老高,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团黄雾。
车辆刚停稳,方伟就被人从驾驶室里推了出来。
陈冬河和奎爷在二楼,距离厂门口少说也有五六十米。
奎爷使劲眯着眼,也只能看见几个人影在车旁边晃动,脸上的表情根本看不清。
他用手揉了揉眼睛,又往前凑了凑,还是白搭。
但陈冬河看得清清楚楚。
方伟被人推了个趔趄,站稳之后猛地回头,嘴里肯定在骂着什么。
他的蛤蟆镜不知道哪儿去了,脸上留着个明晃晃的巴掌印,红彤彤的五根指头,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连嘴角都破了皮,渗着血丝。
那身军大衣上沾了灰,喇叭裤腿儿上刮了道口子,露出里面的蓝棉裤。
这是……挨打了?
陈冬河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方舟刚和他通过电话,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方伟面前。
那是谁动的手?
除了方舟这个当爹的,还有谁敢扇方家少爷的耳光?
“看来这场好戏咱们看不成了。”
陈冬河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点笑意:“原本以为方舟会亲自把他儿子拎过来,没想到是派了别人。而且方伟挨揍了。”
奎爷满脸懵,又往窗口凑了凑,最后还是苦笑着摇头:“你小子这视力真不是一般的好,怪不得进山跟回自家后花园似的。”
“我连他们脸长啥样都看不清,你倒好,连巴掌印都瞅见了。走走走,赶紧去门口看热闹。”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两辆解放大卡,装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又给咱们送啥好东西来了。”
两人快步下楼。
楼梯是水泥的,脚踩上去咚咚响。
奎爷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早上技术员还跟我念叨,说要是能有制罐机就好了。我说你做梦呢,那玩意儿得外汇买。”
“他还不死心,说咱们自己琢磨着能不能造一个简易的。我说你拉倒吧,人家那精密度,咱们拿锉刀锉啊?”
陈冬河笑了笑没接话。
等他们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已经严阵以待。
七八个人站在门口,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都绷着脸,眼睛盯着那些从车上下来的陌生人。
为首的是保卫科长老孙,四十来岁,当过几年兵,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见陈冬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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