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珩就是在这一刻出现的。
他没骑马,也没打伞,一身玄色重甲,肩披暗红披风,腰间佩剑未出鞘,手里拎着一杆银缨长枪。脚步不急不缓,踩在泥水里,每一步都稳得像丈量过。
阿箬跟在他身后,脚上还是那双补丁鞋,但腰里别了短匕,头上绑了条灰布带,活像个刚从灶台边跑出来的野丫头。
两人一路走到阵前高台。
这台子是连夜搭的,用的是缴获据点的门板和断梁,底下垫着石头,走上去吱呀作响。可萧景珩站上去的时候,背脊笔直,目光扫过每一列士兵,像是能把人看透。
他没喊口号,也没拍胸脯。
就站在那儿,沉默了几息。
然后抬起长枪,枪尖朝天,指向对面那片黑压压的人海。
“看见没?”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雨,“他们打着‘莲’字旗,穿一样的甲,拿一样的刀,看起来挺吓人。”
他顿了顿,嘴角忽然一扬:“可他们心里慌得很。”
底下有人咧嘴笑了。
“为啥慌?”萧景珩自问自答,“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干的是见不得光的事。藏十年,躲十年,现在被人掀了老窝,脸面丢尽,只能靠喊两嗓子壮胆。”
他枪尖一转,指向身后营地。
“咱们不一样。咱们发的米,是真进了百姓肚子;咱们守的地,是百姓自己拿锄头翻出来的;咱们站这儿,不是为了抢地盘,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有些东西,不能抢,也不能让。”
他收枪落地,咚的一声,震起一圈泥水。
“你们守的,不是营寨,是碗里的饭,是家门口的灯,是往后能不能堂堂正正走路。”
全场肃然。
连风都小了。
阿箬这时候跳上了旁边那根旗杆横木,动作利索得像只猫。她没站稳就先笑了一声,清亮亮的,穿透雨幕。
“喂!对面的!”她扬声喊,“我阿箬,十六岁,从小骗吃骗喝活到今天,没爹没娘没后台,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可我敢站这儿!”
她拍了拍胸口:“我不怕你们人多,不怕你们穿黑甲,更不怕你们喊得凶!为啥?因为我背后有三百个给我送过馍的老头老太太,有五十个帮我藏过身的街坊邻居,还有眼前这一千多个跟我一块儿刷过马桶、扛过粮袋的兄弟姐妹!”
她抬手指向敌阵:“你们呢?你们背后有啥?一堆见不得光的账本?几个半夜偷钱的杂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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