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还在慢慢烧,咕嘟咕嘟,像是在数着时间。
他坐着,一动不动,像尊石像。只有偶尔抬手抹一下脸的动作,才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阿箬的手从榻边垂下来,指尖离地不远。他伸手过去,轻轻握住,掌心全是冷汗。
“等你醒。”他说,“我有话要问你。”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头端了碗药进来。他放在桌上,没敢多留,又退了出去。
萧景珩没碰那碗药,只是低头看着阿箬的脸。她睫毛上有层细汗,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忽然想起她早上还笑着骂他懒,说采个茶芽磨磨蹭蹭。那时候阳光正好,她蹦跶着走在前面,回头冲他挥手,像个不知愁的小疯子。
现在她躺在这里,安静得吓人。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夜色浓重,什么也看不清。
“我若不让他们血债血偿,便枉活这一世。”他对着黑暗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
说完,他转身回到榻边,重新蹲下,一只手始终握着阿箬的。
油灯烧到了底,火光摇曳,映在他眼里,像两簇不肯熄灭的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