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殿中央,半步不挪,让她也停在他身侧。两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样,谁也不抢先,谁也不退后。
“渴了吧?”他忽然从旁边案几上取过一杯温茶,递给她,“润润喉,待会可能要说很多话。”
她接过茶盏,指尖碰到杯壁,暖的。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待会要说啥,可这动作让她有了事做,不像之前那样干站着发僵。
她小啜一口,茶味清淡,带着点梅香。她忽然笑了,低声说:“你说得对,锅贴味儿怎么了?比那些熏香实在多了。”
“就是。”他点头,“还能招猫。上次你吃完蹲墙根,三只野猫跟着你走了半条街。”
“谁让它们馋!”她瞪他,“再说了,你那时候不也蹲旁边啃剩的?”
“那叫体察民情。”他正色道,“世子微服私访,了解底层百姓饮食结构。”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开。笑声不大,可周围人听得真切。那一瞬间,所有的目光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不在乎了。
外面说什么都行,评什么也都行。他们知道,此刻站在这里的,不是什么世家千金,也不是权贵之女,就是一个吃过苦、骗过差役、赊过锅贴、敢跟燕王对骂的丫头;而他也不是什么只会逗鸡走马的纨绔,是愿意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到皇宫大殿中央的男人。
这就够了。
殿内人越来越多,陆续入座。他们仍站在原地,像一对不合时宜的风景。可没人敢上来赶,也没人敢再大声议论。萧景珩的扇子还在摇,阿箬的茶还没喝完,她的裙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银线兰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
她忽然觉得,这地方也没那么吓人。
她甚至开始想,待会有没有锅贴端上来。要是有,她一定要抢第一筷子。要是没有,她就问萧景珩借点银子,散宴后去西市买一整锅。
她转头看他,他正好也看她。
“想啥呢?”他问。
“想锅贴。”她答。
他笑了,眼角一弯,折扇轻点她额头:“就知道吃。不过——”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喜欢。”
她没回话,只是把茶盏捏得更紧了些,像是握住了什么不能丢的东西。
大殿灯火通明,乐声将起未起,宾客满座,唯他们二人静立中央,不动如山。
阿箬抬起下巴,目光扫过人群,不再闪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