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声都不敢吹o
至当日正午,大军行至洋河边,休整饮马。
战马喝饱了水,由马夫牵着在河边遛走,士兵则就着水囊吃些乾粮,不过两刻钟,中军一声呼哨,各队又翻身上马。
行程已过一半,中军一声军令,骑兵换成小步疾驰。
万余马蹄声汇聚一起,林浅听来只如闷雷滚地,震得河滩沙砾簌簌轻颤。
回首望去,身後沙尘连成一道数百丈宽的黄墙,如一道海啸巨浪,顺着河滩铺天盖地而来。
大军钻过一处二十余里长的河谷後,眼前豁然开阔,整片大地平坦至极,全是沉闷的土褐色,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极远的地平线上,有一个浓黑的轮廓。
张墨野抬手一指道:「王上,那便是宣府了!」
林浅手搭凉棚,看了片刻道:「传令,大军转道西南,不碰宣府城,直奔分水滩!」
张墨野拱手道:「遵命!」
不多时,传令声在前後军中荡开,万余骑兵缓缓走过宣府城外的旷野,直向张全昌退路袭去。
与此同时,深井堡守备府正堂,正举办宴会。
张全昌身着布面甲,腰挎雁翎刀,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周边几个寨堡的当家人都在下首沉默作陪。
桌上摆着一盘黍米窝窝、一盘杂面馒头,八碟不见油花的素菜,荤菜则有一盘过油萝卜片、一盘风乾羊肉丁。
放眼望去,每盘的菜量很少,只有主食管够。
共有七八人围着桌子,全都低着头不说话,气氛压抑。
王家庄里长见状,颤巍巍地举杯,讨好地笑道:「敢叫军门知晓,深井堡七村一驿,去年秋天刚遭了雹灾,地里谷子、黍子被砸烂了大半,好些人家连种粮都没剩下来。
今年正月到现在又一直没雨,地里春苗枯了五成,乡亲们上山挖野菜、扒树皮,才勉强活命。
所以招待军门的菜色寒酸了些,还请军门勿怪。」
王家庄里长说罢,满脸堆笑,要与张全昌碰杯。
张全昌全无举杯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王家庄里长见状,只道:「老朽自罚一杯。」仰头将酒饮尽,坐回去。
张全昌慢悠悠道:「枯了五成?」
宋家屯的屯长点头,挤出苦笑道:「是啊,少说枯了五成,有不少人家都————都逃了————唉!」
所谓「逃了」,就是逃难去当流民了,这是九死一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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