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节分明,是一双鉴玉的手。这双手摸过无数的原石,解出过满绿玻璃种,也撕开过狗屎地的假皮。他以为自己天生就懂玉,现在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天赋,而是血脉里流淌的宿命。
“怕。”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怕的不是死,是死后还有放不下的事。”
沈清鸢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她想起了父亲。
沈家灭门的那天晚上,父亲把弥勒玉佛塞进她怀里,用最后的力量激活了玉佛的守护秘纹。他浑身是血,脸被刀疤划得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可他的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两颗寒星。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进了密道。
等沈清鸢再回到沈家大院时,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焦土,和埋在灰烬里的几块碎玉。
“活着的人,总要替死去的人做完他们没做完的事。”沈清鸢抬头,眼睛里有泪光,却没有掉下来,“望和,不管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你走到头。”
楼望和转头看她。
暮色里的沈清鸢,侧脸被残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像一尊慈悲的玉佛。可她眼底的决绝,却比任何刀光剑影都锋利。
“我知道。”他说。
声音不大,却比任何誓言都沉。
洞里传来秦九真的咳嗽声。
这家伙之前被邪玉傀儡伤了肺经,到现在还没好利索。他靠在山壁上,手里捏着一块火玉髓,一边吸收玉髓里的温热之气疗伤,一边嘟囔:“你们两个说完了没有?说完赶紧进来,我有发现。”
楼望和跟沈清鸢走进洞内。
秦九真把火玉髓放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纸上的墨迹已经褪色得厉害,但还是能辨认出上面的纹路——那是一条蜿蜒的山脉走势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古文字。
“我在那熔洞里捡到的。”秦九真指着地图的右下角,“应该是从玉符碎片里掉出来的,一直夹在石缝里,你们刚才走得太急没发现。”
楼望和接过羊皮纸,借着火玉髓的红光细看。
地图标注的是昆仑玉墟的全貌,山势走向,矿脉分布,甚至还有一些上古时期的地名。这些地名他大多不认识,但有一个名字让他瞳孔猛地一缩——
玉虚圣殿。
在地图的最中央,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这四个字。字迹和周围的古文字不同,明显是后来加上去的,用的是朱砂,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玉虚圣殿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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