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和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
但沈清鸢听出了一股寒意。
不是害怕的寒,而是某种决绝的、不顾一切的东西,像是冬天里结冰的河面下涌动的水流,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
“你要镯子干什么?”她问。
楼望和没回答,只是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张开。
那只手很稳。
稳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击碎了二十三块煞玉甲、体力已经透支到极限的人该有的稳定。
沈清鸢看着他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仙姑玉镯。
玉镯已经彻底黯淡了,像是一块被抽干了水分的枯玉,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很浅,但每一道都在诉说着刚才被伪透玉镜压制的痛苦。
“你疯了。”沈清鸢说。
“快了。”楼望和说。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有说服力。
沈清鸢咬了咬下唇,伸手去褪镯子。镯子卡在手腕上,被汗水黏住了,褪得很慢,每移动一寸,都像是在撕一层皮。她不觉得疼,只觉得心在往下沉——这镯子是沈家祖传的东西,她戴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摘下来过。
现在要摘,竟然是这种时候。
镯子终于褪下来了。沈清鸢把它放在楼望和的掌心,指尖碰到他的皮肤时,感觉到一种异样的热度——不是正常的体温,而是像是有一团火在他血管里烧,烧得整只手都发烫。
“你的手……”
“没事。”楼望和打断她,把镯子握在手心。
仙姑玉镯在他掌中微微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鸟,想要挣脱却挣脱不掉。楼望和低头看着它,透玉瞳的金光从眼底溢出来,缓缓包裹住镯身。
他在用瞳力养玉。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做法,相当于把自己的精气神直接灌入玉中,稍有不慎就会玉石俱焚。但在伪透玉镜的压制下,常规的手段已经没用了——龙渊玉母的碎片在那面镜子里,方圆百丈之内,所有玉具都要臣服。
除非,这块玉具里有活人的精血神魂。
玉是死物,但血是活的。
以血养玉,是上古玉族的禁术,也是唯一能绕开玉母压制的方法。
沈清鸢看懂了他在做什么,脸色刷地白了。
“楼望和,你住手——”
她伸手去夺镯子,但楼望和退了一步,这一步退得不大,刚好避开她的手,又没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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