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这是楼望和醒来的第一个感觉。不是肩骨碎裂那种大疼,是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的酸疼,像被一头玉麒麟踩了几百遍,又像被人丢进火玉髓里煮了一宿。
他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
昆仑的早晨亮得刺眼,阳光砸在雪山上,再跌进山谷,碎成满地金鳞。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梦见自己躺在玉山上,满手都是玉,想抓哪块抓哪块。
直到他看见沈清鸢的脸。
她就坐在他身边,背靠着一块青玉原石,身子微微歪着,已经睡着了。阳光从她睫毛上滑下来,落在脸颊那道未愈的伤上,红痕淡了些,像一条细小的河。她的呼吸很轻,手里的弥勒玉佛还贴在胸口,光泽黯淡,却还在微微起伏,像在跟着她的呼吸温养。
楼望和动了一下,右臂还能动,左肩已经被布条缠得结结实实,布条上沾着草药的青气。他低头闻了闻,是滇西的止血草,秦九真那家伙身上总带着。
“别动。”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楼望和扭过头,看见老瞎子坐在三丈外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脸朝着雪山,手里摸索着一块小玉,翻来覆去地搓。他那双眼睛是全白的,可楼望和总觉得他能“看见”很多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前辈,您昨晚……”楼望和嗓子干得冒火,声音像从砂纸里挤出来的。
“昨晚我就在。”老瞎子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看了半宿热闹,你们这些年轻人,打起来不要命,打完了倒头就睡,也不怕半夜被狼叼了去。”
楼望和苦笑一下,想坐起来,可左肩和半边肋骨同时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又倒了回去。这一倒,牵动了胸口,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逞强。”老瞎子哼了一声,“透玉瞳强行灌入玉髓之力,等于往眼睛里塞了把火,没瞎,算你祖宗积德。肩骨裂了三处,肋骨断了两根,好在没扎进肺里。你这条命,是那丫头一口血一口血吊回来的。”
“她……”楼望和看向沈清鸢,这才发现她的左袖被撕去了一半,露出的小臂上缠着草药的布条,布条上渗着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傻女人。”楼望和低声骂了一句,鼻子却有些发酸。
“她不傻。”老瞎子打断他,“她比你聪明。你俩一个拼命往前冲,一个在后面拿命兜着,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靠这点蠢劲,才能成。”
楼望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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