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本朝许元那边瞥了一眼,嘴唇抿了两回。
“算盘没被刺史收走。”
“升任度支判官,随本使查府库。”
顾怀章又点出杜崇和魏钧,三道任命当堂落下,掌节官蘸朱填名,官印压进纸背。
三人熟悉沙州钱粮和驿路,这三笔任命落下,许元身边直接被扎进三根刺。
秦茂拇指抵住护环,铜环在刀柄上磨出细响。
许元朝三人拱手。
“这是沙州的福气,顾使君肯用诸位,恭喜复职。”
罗本没有还礼,摘下腰牌放在桌面。
“下官那年说过,驼税入军费会断商路,刺史偏是不听。难不成这些体面话,今日是讲给我听的?”
“难道商路断了吗?”
“这要看刺史怎么写奏章了,黑市养起来了,这算不算断?”
许元接过茶盏,递到罗本面前。
“那就好好查,若能把黑市十六万贯的窟窿查明白,本官给你备酒。”
顾怀章掀茶盖的手停在半空。
东宫密使也抬起头,指腹按住袖中鱼符边缘。
正堂外甲叶相碰,钦差卫队已经带钥离府,二十人封住账房,杂役被赶出后院,水桶和扫帚倒在墙根。
顾怀章吐掉茶叶,舌尖抵了抵牙根。
“七年过去,府里的茶怎么还是这股土味?”
“军镇存不住南茶,顾使君想喝好茶,要等下月商队入城才行。”
“你倒记得老夫的口味?”
“刺史府旧档记得清楚,顾使君每日三盏青茶,过午不饮,逢雨天腿伤发作,要用热盐敷半个时辰。”
乌木杖在顾怀章膝头转了半圈,杖尾停在许元靴边。
“旧档里还写了什么?”
“写了顾使君失踪以前,曾查过西仓亏空,查到第三天,押粮车就烧在了河谷里。”
东宫密使把鱼符塞回袖中,朝随从递去一个眼色,那人退出正堂,绕过廊柱赶往账房。
顾怀章重新拿起名册,翻到黑市罚没一栏,手掌盖住半页朱批。
“许元,上个月填补黑市的十六万贯,你从哪里弄来的?”
“十万贯来自查封商号,六万贯由驼队预缴明年路引钱,银钱没进官仓,直接拨给陇右采办军马。”
“拿明年的钱补今年的账,莫非你把朝廷税契当成自家借据用了?”
“陇右军缺马,黑市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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