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从韩谨手中接过一册新账，当众翻开第一页。

“沙州三十六家商户就在这看着！你收了二十万两军费，还亲口许了互市的份额。”

“牌子上刻着钦差行辕的号！大伙儿的名、掏的银钱！韩谨一笔一笔全写进了账册，金吾卫也都听见了你的许诺。”

韩谨抱着账册站在堂柱旁边，膝头渗出的鲜血已经染透官袍，毛笔仍攥在掌中，湿汗浸透了整根笔杆。

“要是互市没准，那你今天就是私征军费！坑蒙拐骗沙州商户！”

“铁勒人凭什么只认你们顾家的旗子？你也该给朝廷透个底！要是互市是真的，七年前那桩送粮的旧案，必须重查！”

许元合上账册，转手递给安延。

“顾怀章，你自己选吧！”

“是认今天私征军费的罪名？还是认七年前运粮出关的事？”

堂外商户齐声讨要银钱，呼喊越过院墙，聚在州衙门前的百姓也开始拍打门板，铜门环震的响个不停。

顾怀章脸上的烟灰已经洗净，眼下两道青痕反倒更加扎眼。

他举起紫金节，节杆越过人群，直直指向许元。

“金吾卫听令！”

“许元蓄意谋反，就地格杀！沙州刺史勾结军卒，抗命！敢拦的，一块抓了！”

命令落进院中，数百人都盯着金吾卫手里的横刀，只等第一片刀光离开刀鞘。

金吾卫统领握住刀柄，却把头垂了下去。

无人拔刀，两侧军士依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