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很窄,只能爬。墙壁是软的,温的。但温的不是根的温度,是“梦”的温度。梦是热的,热得像发烧。隧道在呼吸,吸的时候,墙往里面挤;呼的时候,墙往外面推。他们被挤着,推着,像在食道里爬。
怀特爬在最前面。他的手指抠着墙壁,墙壁是软的,一抠就破。破了的地方有灰白色的光涌出来,光里有脸。那些死在梦里的人的脸。他们在看怀特。
“怀特。你来干什么?”
“来找漏洞。”
“这里没有漏洞。只有梦。你也留下来吧。不疼。很舒服。”
怀特把手指从墙壁里拔出来,继续爬。“我不留下。我要活着。”
爬了很久。越爬越深,越爬越热。热得像夏天,像火炉,像心火。巴顿的心火在伊万的铁砧里,不在这里。这里的热是另一种热,是“空”的热。空没有温度,但它在吸,吸走了冷,就剩热。
汤姆爬在中间。他的本子被汗水浸湿了,字在化。他用手护着本子,把本子塞进怀里。怀里的温度低一点,字化得慢一点。
“汤姆。你的本子。”
“在。字还在。”
希望爬在最后。她的铅笔断了,她用指甲削。削尖了,在墙上画。画树,画花,画艾琳的笑。画完了,墙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涌进来,把热驱散了一点。但很快又热了。
“希望。你在暖墙。”
“我在画。画了,墙就记得自己是活的。”
他们爬了很久。爬到一个很大的空间。空间是空的,但中间有一颗核。灰白色的,很大,大得像一座房子。核在跳,咚,咚,咚。跳得很慢。每跳一下,灰白色的光就从核里涌出来,向四面八方涌去。光在唱。不是歌词,是“不疼”。几百万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
“不疼......不疼......不疼......”
汤姆的耳朵在流血。他把本子从怀里掏出来,翻开。他念那些名字。念一个,核就颤一下。念一个,颤一下。念到第一百个的时候,核的裂缝更大了。念到第一千个的时候,裂缝裂到了底。但核没有碎。它在长。裂缝在合。
“它在长!长回去!”
“它怕名字。怕被记住。”
“那就念更多的名字!”
汤姆的嗓子哑了,念不出来了。他用手写,写在纸上,把纸贴在核上。字在纸上发光,暗金色的。光照进核里,核里的脸在哭。他们记起来了。记起来自己是谁。但他们不想醒。醒了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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