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回答。他听到了另一个陈维在哭。声音很轻,像一个人在忍着。
“陈维。哭出来。”
另一个陈维哭了。哭得很用力。他哭的时候,胸口的那一丝冷在颤。它在颤,像一个人在发抖。它在被暖包围着。
“塔格。它在抖。”
“它在被暖。暖了就会化。”
另一个陈维哭了一整夜。他的眼泪是暗金色的,滴在根上,根把泪吸走了。每一滴泪落下去,胸口的冷就少一点。像冰在慢慢融化。
天亮的时候,他胸口的冷只剩一丝了。像一根头发那么细。
“塔格。它还在。”
“在。但更细了。”
“它会化完吗?”
“会。等你哭够的时候。”
另一个陈维站起来。他的眼睛肿了,但他的胸口是暖的。那丝冷还在,但它在融。他知道它会融完的。
他走到北边的田埂上,看着那条银白色的线。线更细了。细得像一根头发。它在退,退到天边,退到看不见的地方。但地下的那些银白色的根还在。它们在土里,和暗金色的根缠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着睡。
“伊万。你在吗?”
伊万从工坊里走出来。他的眼睛还在流血,但他看到了——北边的方向,银白色的线更细了。暗金色的光在蔓延,像潮水在涨。
“我在。”
“帮我打一样东西。”
“打什么?”
“打一把锁。把那些银白色的根锁住。不让它们再长出来。”
伊万看着他。“锁住了,它们会死吗?”
“会。慢慢死。死透了,就不会再长。”
伊万走进工坊,拿起锤子,砸在铁上。叮当,叮当,叮当。火星四溅。火星是暗金色的,落在地上,被根吸走了。他打了一天一夜。打出一把锁,铁的,暗金色的,上面刻着字——记住。
他走到田边,把锁放在那些银白色的根上面。根缠住了锁,把它拖进土里。锁在土里发光,暗金色的。银白色的根在缩,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又缩,缩到看不见了。
“塔格。锁打下去了。”
塔格坐在树下,背靠着树干。他感觉到了——银白色的根在缩,缩到最深处,缩成一小团。像一个人在角落里抱着膝盖,蜷缩着。
“陈维。它还在地底下。”
“在。但它不会醒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锁上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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