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把右手的掌心摊开,掌心里的印记在发光,暗金色的,亮得很稳定。"这把刀在吸我的记性,对不对?"
伊万伸出手,把那把镰刀从土里拔出来。刀柄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阵细微的"拉扯",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抽了他一下。他低头看刀柄底端,靠近刀身的位置,有一小片极淡的痕迹。像一个轮廓,一个人脸的轮廓。眉眼已经模糊了,只有嘴唇的弧度还在。那是老亚伯母亲最后的模样。
"我给你换一把。"伊万说。
"不用。"老亚伯站起来,从伊万手里把镰刀拿回去。他重新握住刀柄的动作很稳,像握住一个不会松手的人的手。"它吸就吸吧。我记不住的东西,让它替我记着。等我不在了,它还在。以后有人握着它割麦子的时候,那些记性会从刀里渗出来,渗到他们手心里。他们摸到这把刀,就会想起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他们不知道她是谁,但他们会知道,有人来过。"
他转身走回田里,重新弯下腰,一刀一刀地割。镰刀的银白色纹路在阳光下流动,老亚伯的手不再发抖了。伊万站在田埂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工坊。他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铁砧旁边的角落里多了几件东西。三把锄头,两把铁锹,一把昨天还在井台边放着的长柄水壶。它们被整齐地靠墙放着,像一群刚走完远路回来的人,歇了脚,把自己靠稳了。银白色的纹路在这些器物表面以不同的速度呼吸着,有的慢,有的急,有的像是睡着了。伊万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掌依次摸过它们。每一件的触感都一样温,但温得不太均匀。锄头上的温度比昨天低了半度,水壶上的温度比昨天高了半度。它们在"长"——那些纹路在自行延续,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爬向没有被淬过火的部分,像树根在土里找水。
伊万站起来,走到熔炉前。炉火还烧着,暗金色的焰心跳得很稳。但他注意到一件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事:炉火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的形状不太对。边缘在微微颤动,像有风在吹,可门窗都关着。那团颤动的影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轮廓。极淡,像一个坐在炉边的人。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认出来了。那是他自己。但不是现在的他,是十年前的,还没有被巴顿教会"心火锻造"的他。那个少年坐在火前,手里握着一块铁坯,不知道该从哪里下锤。而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人。那个人很高,右肩比左肩低一点点。他伸出一只粗糙的大手,盖住了少年握着铁坯的手。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覆在上面,像在说"不急"。
伊万眨了眨眼。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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