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媒体时那种精心管理的标准笑容,就是一个三十岁女人在打赢了一场硬仗之后,被一碗豆浆逗乐了的笑。
“好。”她说,“你请客。”
“我请客。”陆时衍说。
休庭的时间很快过去了。重新开庭后,主审法官宣布,由于被告方提交了新证据,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庭审延期至一个月后。这个结果在陆时衍的预料之中——今天的法庭交锋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但苏砚已经不急了。
十年的等待让她学会了另一种东西:耐心。不是咬着牙硬扛的那种耐心,而是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天亮会来的那种耐心。
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满了记者,闪光灯把夜晚照成了白天。苏砚走在最前面,陆时衍落后她半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刚好可以随时拉她一把的距离。
混乱中陆时衍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条短信。发信人:薛紫英。
短信只有一行字:“他咬钩了。东西已送到。我走了,不用找我。”
陆时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向夜空。
城市的夜空看不见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污染把云层染成了一种暧昧的橘红色。他忽然想起多年前在法学院图书馆里读过的一句话——真相就像井底的石头,你可以盖上井盖假装看不见,但它永远在那里。
而今晚,有人掀开了一块井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