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是第一个。”
“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让我觉得,在法庭上输给你不算丢人的人。”
苏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来——那是她独有的、幅度不超过五度的“苏砚式微笑”。外人不熟悉的话根本看不出她在笑,但陆时衍现在已经能精准捕捉那五度的弧度了。
“你本来也没赢过我。”她说。
“我赢了两次。”
“哪两次?”
“第一次,停车场那次,你虽然拆了我的质证逻辑,但你的技术总监当天晚上就把核心算法又泄露了一次。你输了那一回合。”
苏砚挑眉:“第二次呢?”
“第二次不是官司。”陆时衍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她脸上,“是你出车祸那天。我赶到现场的时候,你浑身是血,第一句话不是‘救我’,而是‘U盘在副驾驶座位底下’。”
“那跟我输有什么关系?”
“你在我面前露出了最狼狈的样子。”陆时衍的声音低下来,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苏砚,对别人来说那是狼狈。对我来说,那是你在告诉我——你允许我站在离你最近的地方。”
卧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苏砚把那杯水放在桌上,转过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她停住了。
“陆时衍。”
“嗯。”
“你刚才说的那个……”她背对着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不全对。”
“哪里不对?”
“我浑身是血的时候,想的第一句话确实是U盘。”她微微偏头,侧脸的线条在走廊的微光里被勾勒得很柔和,“但我看见你跑过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二句话是——还好是你。”
她说完就走了。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时衍坐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水。水面还在微微晃动,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推了一下眼镜,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一种被他压抑了很久的、此刻终于压不住的情绪。他想追出去,想抓住她的手腕,想说点什么配得上此刻心情的话。但他不是那种人。他是陆时衍,一个靠逻辑和证据活了三十年的男人。他需要把感情也变成“证据确凿”才敢出口。
但苏砚偏偏是那个不需要他举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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