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看见那条“你也有病”的回复时,车已经开上了高架。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着,把路灯的光切成一片一片的,又拼回去,再切开。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撂回副驾驶,继续开车。
深夜的高架上没什么车,两侧的隔音板飞速往后退,像两条灰色的河流倒着流淌。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雨后潮湿的空气灌进来,带着一股泥土和柏油路面蒸起来的味道。这种味道他从小闻到大,没什么特别的,但今晚闻起来格外舒服——像是整个世界被洗过了一遍,干净得不太真实。
回到公寓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他洗完澡出来,擦着头发走到客厅,发现手机上多了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律所合伙人老韩发来的,照例是工作上的事,他扫了一眼没回。另一条是薛紫英发的。
“陆时衍,我明天下午的飞机。走之前,见一面吧。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当面跟你说。”
陆时衍擦头发的手停住了。
毛巾搭在脖子上,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手机屏幕上,正好落在“当面跟你说”那五个字上面。他把水珠抹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薛紫英。
这个名字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是一个让他五味杂陈的存在。她是他的前未婚妻,是背叛过他的人,也是在最后关头把导师与资本大鳄勾结的录音塞到他手里的人。她说“拿着这个,算我还你的”。然后她就走了,像一只把偷来的东西叼回你门口又飞快逃开的猫,连一个让你说“谢谢”或者“不客气”的机会都不给。
陆时衍把毛巾从脖子上扯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
他想起今晚苏砚说的话——“你对所有人的期待都太高了。”
薛紫英大概就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脚。他曾经对她期待太高,以为她会是一个能跟他并肩走下去的人。后来他失望了,因为她的确不是。但她最后做的那件事——那份录音——又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判断。
人这个东西,真他妈复杂。
他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话:“几点?我去机场送你。”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是这栋老公寓年久失修留下的痕迹。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苏砚公寓楼下的楼道灯,暖黄色的,打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把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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