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像在嚼一颗变了味的花生,“他把一个研究生的学费,变成了一道洗钱的暗渠。他女儿知道吗?”
“最好不知道。但不管知不知道,这笔钱一旦被法庭列为证据,她的名字就会出现在公开案卷里。媒体怎么写,舆论怎么传,不会有人在意她知不知情。”陆时衍的声音里多了一层很薄的疲惫,“所以我半夜改了五稿,想找一条不牵连她的路径。没找到。”
苏砚把手机从耳朵和枕头之间拿起来,握在手里。她听出了陆时衍语气里的那层疲惫不是来自熬夜,是来自某种比熬夜更消耗人的东西——一个律师在证据链条里撞到了良知的门槛。
“陆时衍。”
“嗯。”
“你现在在想什么?说实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苏砚以为他挂了。然后她听到一声很轻的呼气,不是叹息,是一个人把压在胸口的东西缓慢地、克制地释放出来的声音。
“我在想三年前。导师过六十岁生日,在律所顶楼的天台上摆了四桌。我去得晚,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敬酒。他喝得满脸通红,拉着我的手跟旁边的人说——‘时衍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以后我这摊子,都是他的。’我当时端着酒杯,笑得很得体,心里想的是怎么把这个老狐狸手底下的核心客户一个一个撬过来。”
他顿了一下。
“现在我在查他女儿的教育储蓄账户。你说人生这东西,是不是挺操蛋的。”
苏砚没有回答。她下了床,赤脚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外面路灯还亮着,街道空无一人,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她这栋楼的轮廓——一栋高档公寓,住满了这座城市里最光鲜的人,每一个人都在某个凌晨四点有过不想让别人知道的清醒时刻。
“陆时衍,你知道我第一次带团队做AI项目的时候,坑的是谁吗?”
“谁?”
“我一个大学同学。她和我一起从零开始写代码,写了两万行。产品快上线的时候,投资人跟我说,技术团队要精简,只留核心人员。我选了留自己,让她走。她走的那天在工位上哭了半小时,我戴着耳机假装没听见。”
苏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那个产品失败了。不是因为精简了人,是因为我写的核心算法有个致命漏洞,上线第三天就崩了。我想找她帮忙,拨了三遍号码,都没拨出去。不是因为怕她不接,是因为我意识到——我当初留自己,不是因为我的技术比她好,是因为我不敢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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