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她的书包都没放过,因为书包里有她攒了三年的压岁钱。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会塌的。你今天站在山顶,明天就可能滚到谷底。不是悲观,是经验。
后来砚科技从一个共享工位搬到一整层楼,从七个人变成七百个人,从无人问津变成媒体口中的“AI独角兽”。那个千亿专利案打了整整两年,她被资本围猎、被内鬼出卖、被舆论架在火上烤,最艰难的时候连公司前台都被对方挖走了,前台走的那天她亲自坐在前台的位子上接了一整天的电话,晚上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茶杯被人摔碎在地上——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玻璃渣子散了一地,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冷的光。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捡着捡着忽然笑了,因为想起爸爸说过的那句话:“闺女,人倒了不可怕,可怕的是倒了之后连站起来捡玻璃渣子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她站在沪城最高的旋转餐厅里,手里端着香槟,耳边是此起彼伏的祝贺声。镜子里那个穿黑裙子的女人确实站在了山顶上。可山顶上的风很大,风是凉的。
“在想什么?”
苏砚吓了一跳,回头看见陆时衍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他今晚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领带是她送的那条——深灰色,带暗纹,打折的时候买的,一千二。他平时不打领带,嫌勒得慌,今天破天荒打了,还打得不太整齐,左边的结比右边稍微大了一点点,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苏砚一眼就看出来了。
“想我爸。”苏砚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地上的玻璃渣子。”
陆时衍没有问她玻璃渣子是什么意思。他们之间已经过了那个需要解释的阶段了。他只是走过来,和她并肩站在落地窗前,肩膀之间的距离刚好能放下一只拳头。这个距离是他经过长期实践得出的安全值——靠得太近会让苏砚本能地退开,离得太远又显得疏远。当初在停车场对峙的时候,他站得太近了,苏砚差点用防狼喷雾喷他;后来在法院走廊里并肩等开庭,他站得又太远了,苏砚事后问他“你是不是嫌我身上有病毒”。现在这个距离刚刚好,既不侵犯她的安全区,又能让她一歪头就能靠到他肩上。
“我刚才在楼下碰见薛紫英了。”陆时衍说。
苏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薛紫英这个名字在她心里已经激不起波澜了。不是原谅了,是过了。原谅需要情感投入,过了只需要时间。薛紫英去年出庭作证之后去了新加坡,在一家非营利机构做法律援助,每个月给苏砚发一封邮件汇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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