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简笔不像简笔。
“你打算用这种方式给规划局发律师函?”苏砚问。
陆时衍转过头,看到是她,也不惊讶。他把笔帽盖上,扔回笔筒里。笔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落进笔筒,但他转身的时候肩膀不小心撞翻了旁边那摞半人高的案卷。文件散了一地,像一群被风吹乱的鸽子。
“不好意思,”他蹲下来收拾,“这些都是拆迁相关的资料。我查了一下午,规划局的、城建局的、文物局的,还有——”
“树的事。”苏砚替他说了。
陆时衍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苏砚站在门口,逆着走廊里的灯光,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陆时衍跟她打了这么久官司,又跟她处了这么些年,能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像一杯正在降温的开水——表面平静,底下全是翻滚的气泡。
“树的事。”他站起来,从桌上拿起那份刚打印出来的规划局文件,翻到第三页,指着一行字给她看。苏砚低头看了一眼。文件上盖着红章,写着“关于银杏巷片区旧城改造项目绿化移植方案的批复”,附件里有一张表格,罗列了待移植的全部树木,品类、树龄、胸径、移植地点。那棵银杏树排在第二行,树龄写的是“约八十年”,胸径“零点八米”,移植地点写的是“市园林局苗圃”。
苗圃。苏砚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八十年的树,要挪到苗圃里。苗圃不是家。苗圃是临时中转站,是树木的中介公司,进去之后能不能活,能不能再出来,谁也不能保证。她当年在那棵树下坐了多少回,对着那个空石凳说了多少话,没人知道。那棵树见证了她父亲破产后最狼狈的那些年,也见证了她在停车场上跟陆时衍放狠话的夜晚。它还没见证够。它不能走。
“有没有办法把它留下来?”苏砚直截了当地问。
陆时衍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一份关于“古树名木保护条例”的法规汇编,他在里面夹了便签,标注了相关条款。古树是指树龄在百年以上的树木,名木是指具有历史价值或重要纪念意义的树木。那棵银杏树树龄约八十年,不够百年,不符合古树的法定定义。至于“名木”——需要有明确的历史事件或重要人物相关联,且需经过专家评审和公示程序。
“程序能走,”陆时衍说,“但时间不够。规划局给了三个月期限。专家评审最快也要半年——而且在没有明确史料佐证的情况下,过审的概率很低。”
“那就找史料。”
“找了。”陆时衍靠在办公桌边,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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