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弥漫着一股橙皮和汽油混在一起的味道。陆时衍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好不容易给自己在后座腾了个位置,屁股下面还压着一条充电线。
“你这一年是睡在车里的?”苏砚坐在副驾驶,把脚边的几个饮料瓶踢到一边。
“差不多。跟了个组去藏区拍雪豹,回来又接了个活,跑了大半个西南。”孟晓渔熟练地挂挡起步,车子像头被抽了一鞭子的牛,轰一声蹿了出去,“所以你得理解我,为什么这么馋你的鱼干。”
“你先好好开车。”苏砚把安全带又紧了一格。
孟晓渔开车的风格跟她做人一样,横冲直撞,油门和刹车分不清哪个是哪个。陆时衍在后座被甩得左摇右晃,手死死抓着车门上方的拉手,脸上的表情像在经历一场小型海难。
“孟导,”他艰难开口,“你拍片的时候,机器也这么抖?”
“这叫运镜。”孟晓渔在后视镜里冲他挑挑眉,“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但我懂交通法。前面那个路口,限速四十。”
“放心,这条路我熟,一个月跑八趟,探头在哪儿比我家抽纸放哪还清楚。”
苏砚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树,忽然说:“你刚才说跑了大半个西南,拍什么?”
孟晓渔脸上的笑淡下去一点,像有片云从她脸上飘过。她空出右手,从车门储物格里摸出半瓶矿泉水,单手拧开喝了一口,才说:“拍人。”
“人?”
“一群在横断山里修路的工人。有个工头挺有意思,五十二岁了,一天能扛三百多斤水泥。我问他为啥这么拼,他说明年女儿考大学,学费还没着落。”孟晓渔顿了顿,“后来那片子剪出来,制片人说太苦了,没人看。我就自己拿钱把整个组的尾款结了,片子压在硬盘里,到现在没找到播出平台。”
苏砚没说话,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孟晓渔的侧脸被车窗外的阳光照得明一块暗一块,眼底下有圈淡淡的青黑,像熬了太多夜又没睡够。
“所以你不是来讨鱼干的。”苏砚说。
“鱼干也要,但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孟晓渔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向苏砚,表情难得认真起来,“我想拍一部关于你的片子。”
苏砚没接话。
“不是那种吹捧企业家的宣传片,也不是什么成功学鸡汤。”孟晓渔越说越快,像怕一停下来就没了勇气,“就从你打官司那会儿开始,到后来怎么反杀,怎么把那些资本大鳄一个个摁在地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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