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她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件黑色工装夹克,背着个大包,进了门先跟苏砚抱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硬纸袋,往餐桌上一放。
“自己炸的藕夹,还热着呢。刚路过学校门口,见那家老字号的藕夹摊还开着,就顺了点料,回工作室炸了一锅。你们尝个鲜。”
陆时衍不客气,拿了一个就咬。酥脆的外壳在齿间裂开,莲藕的清香夹着肉馅的咸鲜,烫得他直抽气,却舍不得吐。
“孟导,就凭这手艺,你拍纪录片可惜了,该去开个餐馆。”
“开餐馆?”孟晓渔嗤笑一声,“我要开餐馆,第一个倒闭的就是你的私房菜馆。所以为了陆大律师的副业能活下来,我只能继续拍片子。”
苏砚端了杯茶给孟晓渔:“纪录片筹备得怎么样?”
“还行。”孟晓渔接过茶,往沙发上一坐,“素材够了,但剪出来总差点意思。我总觉得你们这故事,光拍案件太闷,光拍感情又太俗,得找根线,把这两样串起来。”
“找什么线?”苏砚在她旁边坐下。
“烟火气。”孟晓渔眼睛亮起来,“今天这种场景,就是我想要的东西。你们在法庭上什么样,在家里又是什么样,这种反差,观众爱看。”
蒋瑶插嘴:“孟导,你拍的时候把我拍瘦点。”
“你那叫幸福肥。”方如海接话,“不用拍,也是瘦的。”
“就你嘴甜。”
晚餐在六点半正式开始。
陆时衍做了六个菜:番茄牛腩、清蒸鲈鱼、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青椒炒蛋,还有一锅酸辣汤。蒋瑶带了自己卤的鸡爪,孟晓渔的藕夹、藕圆子摆了一盘。一桌子的碗碟,不精致,却热气腾腾,把整个饭厅蒸得暖烘烘的。
苏砚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菜,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出事那天,家里也是这样。桌上摆着几个菜,没人动筷子。母亲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父亲站在阳台上抽烟,背影瘦得像一张纸。她从书房出来,谁也没有看她。
那时候她就想,以后自己家里,一定不要再有那种沉默。
现在,她的家里终于热闹了。有方如海跟陆时衍争论一个法律条款的声音,有蒋瑶缠着孟晓渔问“纪录片什么时候播出”的声音,有锅碗碰撞的声音,有笑声,有酒瓶打开时“啵”的那一声响。
她有点想哭。
但她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苏砚,发什么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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